第1章抽芽(2 / 2)
青鹄应好,又提出绣囊,从中捉出一只鎏金缠枝花银薰球来:“这里头香丸沾衣,数日不散,姑娘便带着,这样不论姑娘身在何处,我与青燕都能寻香而来。”
裴霈收下这些,有些恍惚:上辈子她及笄一年后就被霍家送嫁给盛献容,如今算来,不过四五年的光景,但因隔着生死,她竟已记不清那日光景了。
她只知道,如今一切都不相同。
“怎还没贴上钿子?外头在催了。”
半夏端着东西来,见裴霈脸上仍旧不施粉黛,难免有些嗔怪,等见得那套摆在桌面上的头面,一时间竟失语难言。
“……这,这是何时来的物件,这样贵重,姑娘今日可要戴它吗?”
好半晌,跟在裴大夫人的半夏才出声:“这样好的水头。”
裴霈摇头,示意青鹄将头面收进妆奁最深处:“是原先,那位送的。”
她微妙地扭曲了得到这套头面的时间:自平江王府出事后,京都众人谈起沈照,便大多不直呼其名。
半夏因知沈照同自家主子纠葛,便也未有多问,只是抿了抿嘴,上前专心为裴霈打点妆容。
“你同你父亲像,与你母亲……也很时相似。”
正在耳房等候的裴大夫人在见得裴霈后,凝视片刻,才悠然吐出这样一句话,裴霈垂眼,向裴大夫人行礼:“这许久,多谢婶婶看顾之恩。”
她这一礼,裴大夫人不避不闪,只是握住她的手:“今日过去,一些事你便再躲不了,如今马上又要开春。”
“于帝京之内,春秋皆多事。”
裴霈反握住自己这位长辈的手:“婶婶放心,我心里自有分寸。”
裴大夫人又紧了紧裴霈的手掌,两人相携,一道落座主位。
这瞬间,道道目光都落在裴霈身上。
她是一尊琉璃花瓶,美丽的、华贵的。
这些目光里有炙热、有估量,要剥下她的容貌,她的姓氏,放在黄金做的小称上称量,几斤几两,几多利禄。
往昔站在裴霈身前半步为裴霈挡去这些目光的裴大夫人,如今微微后撤,她任由自家的一颗明珠绽放光华。
而她也相信,觊觎者,宵小辈,都不会有玷污自家掌上明珠的机会。
此珠环棘,能伤旁人。
裴霈对所有目光坦然受之,傧相开始唱礼。
淮南王府、霍家、皇宫、武王府。
“东宫属官,盛献容贺!”
裴霈的脸色几不可见的苍白瞬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