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玉瓶裂(二)(2 / 2)
她一下接一下的磕头,裴霈却始终冷眼看着这个背着自己与宫中通讯的丫鬟:哪怕她曾经想过要保留这个丫鬟的性命。
汉白玉的地面上迅速留下淡淡血痕,裴大夫人又笑,只是眼神发冷:“你对你家姑娘倒是忠心,既然说了自梳不嫁,我也不好做恶人再逼你去做什么。”
“只是你要晓得,半夏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尚且会老老实实只拜一尊菩萨,你一路伺候过来,脑子更该清醒些才是。”
银翘叩头的动作终于停滞,她颤颤巍巍应了声是,听起来是哭了。
裴大夫人努努嘴,示意漱玉带她下去处理额头伤口。
漱玉轻手轻脚处理完就要走,银翘却一把抓住漱玉的袖子,含泪问道:“姐姐教教我,如何讨主子欢心,我向来笨,却也不想惹得姑娘不高兴。”
漱玉看她额头红肿渗血的可怜样,虽心有不忍,却也只能摇摇头叹气:“这话你问我也不顶用,我的主子是大太太而并非姑娘,又如何能帮你呢。”
说罢她抽离袖口,安抚了几句便匆匆离开复命,银翘半跪在榻上,侧头看见铜镜里的自己。
当晚裴大夫人同裴霈吃了一顿饭,饭后裴冲得了有趣的一套瓷娃娃跑来送给裴霈,裴霈让半夏带回屋中摆设后便要休息,按规矩本该是半夏守夜,她却忽然腹痛,不得已,裴霈只能在银翘与绛云里挑选一个。
两个丫鬟本都各自不可靠,裴霈便暂且点了银翘,银翘俯下身告罪:“姑娘肯再看重,是奴婢的福气,但今夜奴婢上了膏药,气味难闻,怕扰了姑娘清梦,还是让绛云伺候姑娘。”
裴霈翻书的动作一顿,旋即撂下书:“也好,你今日既然伤着,就好生养伤,不要随意吹风,免得留疤。”
绛云终于轮着个在裴霈跟前露脸的机会,连忙开口奉承:“姑娘爱重我们,连这点小事也要关怀,实在是善心,现下入了夜,银翘姐姐只在隔壁屋中休憩,如何也不会吹风的。”
裴霈笑而不语,示意绛云伺候着她上床熄灯。
夜色渐深,一团乌云盖着月光,裴家四处都寂静,南院那边却还点着灯。
宋老太太拉着宋蓁在翻检行李,翻来覆去找不出多少银两,烦躁道:“如今在裴家吃住,喝口水都要钱,就这么点东西可住不久!”她眼珠一转,恶狠狠盯着宋蓁,“你也是个废物,今日那么好的机会,也抓不住!不说两个世子,最起码该抓着裴三!事情不成,反倒吃了那小蹄子一顿排揎。”
正在亲自缝补罗袜的宋蓁动作一顿,脑袋垂得更低,她吃打骂吃惯了,晓得此刻不该顶嘴。
但宋老太太越想越气,起身狠命拧了她胳膊几下:“没用的赔钱货,指着礼义廉耻能当饭吃?下回再不要脸些又怎么?嫁进裴家这样的富贵窝帮衬你爹才是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