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其叶蓁蓁(1 / 2)
沈照立在林荫里远远地看着女郎们笑闹,为着礼数以及某人闺中清誉,他离得远,便也看不清其人面貌,只是能从诸多欢笑声中辨别出他所心心念念的声音,但裴霈欢喜的面孔却并不能完整浮现在他脑海里,他不由自主苦笑起来:在自己面前,那个姑娘并不曾流露真情实感,反而多有躲闪。
原本以为是年纪小,亦或者在霍家养得不好,不能轻易体察到旁人的真挚,但如今来看,并非体察不到,甚至敏锐且不善处理,否则怎会在族学中与才说上话的女郎们如此和乐,无非是感知到那些姑娘们一片赤诚,又对裴家极其信赖,才会爱屋及乌,迅速对裴家所接纳的女子们放下心防。
沈照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他也是裴家接纳的人,只不过生了个男儿身,为何她却时常提防自身,相识至今,在他记忆处最鲜明的,却还是那日的眼泪以及她病重的苦痛。
他伸手,视若珍宝般将案上一幅画卷收起,离开此地。
晚间裴江几兄弟便将裴二夫人家人接来,大夫人身子见好,陪同二夫人宋氏一并接待,连同裴老夫人也很是陪着二夫人的母亲说了些话,因初来京都尚无宅地,便暂且将这一家子女眷安置在裴家南边的一处梅香居里。
裴大夫人因知晓二夫人娘家也带来一位嫡亲的外甥女,同裴霈年纪相当,便与自家妯娌商议着将人一道送入族学,是以次日休假时,裴大夫人早早便唤起裴霈,领着她往南面去拜访宋家女眷。
“姑奶奶得您与老太太照看,属实是命好,这就是霈姐儿吧?生得当真漂亮,一看养得也好,不愧是都城里的姑娘,都是同贵府有亲,霈姐儿当真是好命,不似我们家蓁蓁,这么多年跟着一道吃苦,蓁蓁,快来给大夫人请安。”
宋家原先犯了些事,一家子贬谪去了西北,如今倚靠家中男丁升迁才得以归京。
当年裴二夫人已经同裴二老爷定下婚事,裴二老爷执意成婚,这才留下裴二夫人,宋老太太虽说同裴老夫人是同辈人,但看起来干瘦发老,一双眼睛倒还亮得很。
裴霈听她言语却有些不舒坦:当初宋家是犯了贪污赈灾银两的案子,若非裴家援护,能不能保住性命还未可知,宋蓁当年也已有十岁,享受那些银子带的好处也享了几年,若要说受苦,那当年水患因宋家而去世的孩童又该如何?
况且这老妪话里话外透着酸气,就差直说裴家偏心。
她按捺不语:这等场合轮不到自己发难,裴大夫人还在身边呢。
言语间后堂屏风内果然转出个枯瘦女孩,皮肤略黑,发丝也有些枯黄,眉眼清秀,同裴二夫人有些相似,怯生生地向裴大夫人问安,又向裴霈问好。
一时间还看不出品行,裴霈便也和和气气同她见礼,又让半夏端来她挑选过的首饰送上。
“多谢霈妹妹费心,妹妹生得真好看,这些首饰不便宜吧?姑母待妹妹真好,可见是用了心,我从未得过姑母送的东西呢。”
谁知宋蓁才落座,说的话就让裴霈皱眉,自她来裴家,一应吃穿用度都走裴老夫人的账,也过了裴大夫人的眼,这些首饰也是她请示过两位长辈特地购置的,与裴二夫人半点无关。
这位宋家姑娘话里意思却好像是裴二夫人顾着待她好,忘了正经外甥女一般,心里不由得有些不舒服,只是碍于身在裴家,不好闹大,只得使起养气功夫,敷衍道:“姐姐往日远在西北,恐怕二婶婶鞭长莫及,如今来京,二婶婶必然心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