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杀威棒(2 / 2)
裴霈视线越过房嬷嬷的肩头,果然看见她身后雁翅般排开两行丫鬟,手里各自捧着布料,光鲜夺目,锦绣辉煌。
她收回目光,道过谢便开始挑选,房嬷嬷的眼神一直随着她的举动而游弋,裴霈停在一匹水青色缂丝穿花百蝶呢子前:“就这身吧,辛苦房嬷嬷了。”
房嬷嬷眸光一凝,赔笑道:“姑娘颜色好这匹水青的料子虽然好看,却到底不相宜,姑娘不如挑这匹大红洋绉的做一身鲜亮衣裙,也好不落后于人。”
裴霈摇摇头,只推说不肯,房嬷嬷再三再四请求不成,便收了心思:“那余下的料子,老奴去给几位姑娘过过眼。”
“几位姊姊还没挑?”
裴霈以帕掩口,睁大好看双眸,泫然欲泣:“我不过是寄宿的客人,仰赖老太太与几个舅母深恩才算个姑娘,如今这样好的料子,怎能给我先挑,这匹呢子我不要了,嬷嬷带去先给姊姊们掌眼,若是她们看不上,再送给我来。”
房嬷嬷嘴角微微下垂,应了声好。
裴霈旋即叫来绛云,将房嬷嬷恭恭敬敬送出院子。
当天晚上,那匹大红缕金洋绉的料子还是被送到裴霈房中,安安静静躺在烛光里,金丝流转暗芒,在裴霈眼底盛开成花。
她微微一笑,提起剪子亲自剪灭烛火。
大雁南飞,晴空万里,朔风吹得檐下铁马叮铃当啷响,霍家女眷的各色说笑与啜泣声成了铁马衬托的鲜花,霍琼如愿以偿跟着裴霈坐上马车,马车里安安静静,她扫了眼裴霈半旧不新的石青小袄跟半点不出挑的垂髻,撇开眼去自顾自挑着才染好的指甲。
淮南王府里都是势利眼,这灰扑扑的一身,不被人往死里踩才古怪。
裴霈翻出那卷誊抄好的《落花集》,透过被风卷起的软帘远远看着被扫除干净的残花。
要入冬了,能开的花又再谁家呢?
马蹄落下最后一声,霍家的马车稳当停在淮南王府角门前的时候,李嬷嬷正指挥着几个小厮关门,兰锜苦口婆心绕着她打转。
“您老人家行行好,裴小娘子还没来,您老如今闭了门,给世子知道,看门的这些个小子叔伯,指定要挨板子。”
李嬷嬷似是抻着颈子在说话,嗓音又尖又亮:“那老婆子可管不着,现下老婆子是王妃院子里的人,只听王妃吩咐,世子是指着要裴家的丫头伴读,可没说特地给她留门!”
兰锜满脸无奈。
“李嬷嬷又不是今儿才吃王妃的月银,怎得上回还插手世子爷的事?”
裴霈挑起帘栊,面色沉静,揣着灰鼠缂丝袖笼立在李嬷嬷跟前,李嬷嬷一见着她,眼底就忍不住窜起火,三两下挽起袖子要冲上来。
霍琼躲在车里幸灾乐祸:这小蹄子强出头,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