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主事之争(2 / 2)
“对”宋优情见状不时笑道,但很快表情多了几分悲情,他说道:“但等他回来之时,妻子已经离世,只剩下了一把锦瑟。”
“啊。”
“多年后,他抱着这把锦瑟在夜深之时写下此诗。说简单点,就是怀念已经离去的美好。”其实宋优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深,但他觉得应该是在夜深之时所写,因为他也常在夜深之时想念自己的妻子。
待他说完,低下头看着满面泪水的妻子,不时有些慌张,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妻子低声哭着说道:“人生一世……终有……离别,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我们……也这样。”
她紧紧抱着宋优情哽咽地问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吧?”
“傻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们是要做老夫老妻的。”宋优情摸着她的头,安慰道。
沙漏已过半,常御风隐约地发现宋优情眼里含泪,已经失了神,他喊道:“宋优情,诗。”
宋优情回过神,笑着摇了摇手。
荣皇也等麻了,他起身离去,说道:“先休息一下吧。”
常御风再次看了看宋优情,他感觉到了宋优情有心事,要不然他不会输的。
半个时辰后,荣皇再次出现,看了看眼前两位,轻声吩咐道:“章丘节,上墨。”
不一会儿,章丘节带人把桌,笔,墨,纸,分别放在了常御风和宋优情的面前。
右边的李一启宣读了第二道题的规则,只听见他一声:“沾墨。”
两位纷纷拿起笔,先用桌上的清水将笔浸透,又在笔洗边上掭一掭水份,随后用笔尖蘸墨……
常御风的动作较快,很快便把多余的墨刮掉;而宋优情轻悠缓慢,似乎在他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时间……
龙清宫里此时也不过五人,而宫内的宽阔,让人有几分闲雅之感;上题的对答,已经让荣皇津津乐道,他不断地端详着两人,他昨日以让章丘节把此二人的简介带来,似乎他有些恨自己没有早些发现并重用二人……
“持笔”这是李一启的第二句。
两位持笔悬空,常御风两指钩,大拇指一指相捏,无名指和小拇指一顶一扶,算是标准的持笔姿势;宋优情却与之不同,右手离笔毛较远,毛笔微微倾斜,三指相捏,看着十分有力……
龙清宫再一次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发出一点动静,似乎能听到宫外鸟鸣声,一滴墨落在了宣纸上,砸开了一块黑点,常御风右手微颤,深吸一口气,看着宣纸上两滴黑点,他心里念道“以文养人…………”
李一启看着自己的门生,不时轻叹了口气,他看着纹丝不动的宋优情,竟然露出了几分敬意,当年盛开宁恶行天下,乱饶百官时,这位身居寒州的文人,大声历斥盛开宁,相比宋优情,李一启显得软弱了许多,他忍让了多年……
林承打起了哈欠,此时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常御风的笔掉了,随后他又拿了起来,然而他的这张宣纸沾上了大半黑墨……
那一声终于来了,李一启又说道:“默写滕王阁序,每一划,必须一笔而下,不可断续,少错者胜。”
常御风的右手已经有些麻木,他开始写下第一句“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注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
……
宋优情再次沾了沾墨,闭目轻叹,继续写下:“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轴。虹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荣皇从龙坛上下来,看着已经站麻在原地的林承,笑了笑,点了点头,示意林承可以动一动;荣皇来到常御风身边,先是看到他脖子上的汗珠,又看到他侧面发红,喘气也时快时慢,荣皇低下眼既然看到常御风的笔悬空,迟迟不再下笔,宣纸上能很明显地看到一个“涂鸦”。
荣皇背过手,来到宋优情边,在他身边荣皇莫名地感受到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宋优情并没有常御风那么紧张,他也没有留意身边的荣皇,只是静静地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最先写完的是宋优情,他放下笔,向荣皇等人拱手鞠了一躬后,犹如泰山一样沉默了下来……
常御风的内心此刻已经波涛汹涌,他额头发汗,待宋优情放笔后,他的左手突然发颤,他反复地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可越是这样,那片海洋越是汹涌……终于他写完了,常御风放下笔后,拱手鞠躬后退。
荣皇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示意了一下林承和李一启。
林承检查着常御风所写的,李一启检查着宋优情所写的;常御风在一旁,偷偷瞥了一眼宋优情,他看到这位老者依然沉默静立,宋优情越是平静,常御风的内心越是汹涌,似乎他感受到了压迫感,这是他人生中少有的压迫……
接下来的事,会直接把常御风的傲气粉碎在地,林承看完后,大声对皇上说道:“常御风,总共有36个错断字。”这要比常御风预想的多,而另一边李一启也大声说道:“宋优情,没有错断字。”
那种压迫感更加强烈,像是有座大山,狠狠地压碎了他的心脏;他文学上的傲气也应该像他行事的谦卑一样……
荣皇瞥了一眼常御风,心想,少时焦躁之心,怎能比得上老时的沉稳。
荣皇再次缓慢起身,让林承把那些已用的宣纸带走,换上一张新的宣纸,荣皇在两位前面慢步说道:“朕接下来说的,也就是决定你们谁为主事的一题,所著之书广含各类各学,你们把它们的主次写下,由朕日后亲点主事。”
两位见皇上说完后,纷纷下笔,常御风写下:文,军,农,器,技……宋优情写下的是:军,农,器,技,文……
荣皇又回到了龙坛,他缓慢地双脚盘曲坐下,他其实很认同常御风殿试写下那边文章,待他们把宣纸交上后,荣皇就轻声说道:“常御风留下,其他人先回去。”
常御风有些诧异,他看着其他人陆续地离开后,将目光看向闭目养神的荣皇,荣皇迟迟未张口,常御风依然静站,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常御风,你最近离朕的女儿挺近啊。”荣皇依然闭目,周围响彻着他的回声。
常御风浑身一颤,他的心再次波涛汹涌,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停顿了会,亮眼说道:“榕公主,古往少有圣明之女,臣对公主有爱慕之情,固多与公主游历于京城。”
“古今都有一说,‘门当户对’你一个商家之子,怎与皇家之女相对。”
常御风没有退缩,他挺直腰板,大声说道:“臣,并未妄想与公主相对,故而臣为爱慕之心,久久藏于心底,从不言语;‘门当户对’古今仍存,臣无妄想欺骗之意,公主是臣多年见过女子中唯一位大才合心之人,臣是贱民,不求与公主相对,但求与公主为友。”
“想和皇上之女,结亲的人,数不胜数,达官贵人,世家大族之子,皆有此心,天下人更不必多说;即便榕儿不是皇家之女,提亲的人也会踏破门槛。难道你就没有此心?”荣皇睁开双眼,如天上骄阳,如地下凶狮,自信又严肃地说道。
常御风深吸一口气,他从未有欺君之意,他继续说道:“臣有,地下万物哪有不仰慕天上之意,臣虽为草鸡,但也有冲天之志,也有一鸣惊人之力;榕公主虽为天上仙女,但臣愿做那牛郎,只因臣心春风荡漾,婉婉长流,不曾而忘。”
荣皇哈哈大笑,继续说道:“告诉朕,你该怎么做?”
“以诚心待之。”常御风没有躲闪荣皇的目光。
荣皇轻笑后,内心坦然地说道:“走吧。”
“臣,遵命。”常御风鞠躬后扭身。
待他迈出内宫门槛,荣皇厉声说道:“登天之人,方有此力。”
常御风迈出后,扭身跪下,说道:“皇上之意,臣必为之,谢皇上。”说完他便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