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王豪安(2 / 2)
不时,传了一声轻笑,“在官场混游多年,手脚不利索了,脸也瘫了。”
“圣上,臣已到暮年,患病在身,面目松弛。”盛开宁立刻解释道。
“大河的事最近如何?”
“一切安好,太子和公主上奏,恳求免去大河三年赋税。”
“准奏。”荣皇用手掀开薄纱,看了看盛开宁,又放下,问道:“开宁,你已到暮年,若你不能在任首辅,何人可堪任此位?”
盛开宁立刻回道:“老臣以为可用李一启,再用陈清……”
“嗯”荣皇话题一转,继续说道:“王豪安,说天下已经民不聊生,说朕不配做人君,你怎么认为?”
“王豪安为户部侍郎,对大秦赋役有为了解;但臣并不认为他所说天下已到寒骨之势,龙州,凉州依然安乐。”
“那你这么说,王豪安是博取功名?”
“王豪安并非此类之人,应该是受人指使?”
荣皇一听,立刻问道:“何人指使?”
“这个,臣并不知……”
“那为什么会让这样一个奏本,面呈于朕?”荣皇怒吼道。
盛开宁立刻跪下,他故做慌乱地大声说道:“臣是看过此奏本,但臣压了下来,可不知是谁,又让此奏本上到皇上手里。”
“那这么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荣皇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臣有罪,臣有罪……”盛开宁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着头。
“一把老骨头了,坐起来吧。”
“谢,圣上。”
荣皇再次掀开了薄纱,凝神看着盛开宁,宫里显得十分幽静,林承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盛开宁依然面色不变,瘫坐在原地,他的头上有明显的血迹,外面的秋风进宫后,在里面匆匆经过,不敢多留一时……
“退下吧。”
“谢,圣上。”盛开宁拖着老身慢步走出宫门,当他还未穿过宫中走廊时,见一身形似竹,温文尔雅的人,在一旁鞠躬说道:“首辅,您好。”
盛开宁抬起头,看了看,点了点头:“嗯”
王豪安坐在了原先盛开宁所坐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进宫面见圣上,他看到龙清宫空旷平静,很适合闲居修心之地,中间有个坐坛,下面由龙盘卧,上面有层薄纱挡着,可以若隐若现地看到里面坐着个身形高壮之人……
荣皇把薄纱,掀开不再遮挡,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妄言之人……
荣皇没有表现出过于生气的样子,而是轻笑了一下说道:“王夫人之严,京城官员都略有耳闻;今日怎如此硬气,不听夫人之言了?敢如此斗胆?”
“臣只在家事与友人处事时,听命于家妻;而在国家道义,大秦国事上,臣并不会听从。”
荣皇话风一转,严肃地说道:“那你致家而不顾,致君名而不顾,妄言朕?是什么意思?”
王豪安见皇上有些动怒,立刻跪在原地……
“起来,朕让你坐着。”荣皇厉声说道。
可跪在地上的王豪安竟然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啊?”荣皇一脸无语的表情。
“臣愚笨,未能顾皇上圣名,可臣无面见圣上之能,不得已而为之……”
荣皇近几个月确实没怎么上朝,朝中事也全让内阁处理了。
王豪安继续说下去:“京城盛世是建立在大秦子民血汗之上,大秦连年征战,致使民家少男丁,大量土地荒废,可赋税不断增加,民无食饱;臣是户部之人,对赋税和官场很是了解,当今朝廷和地方官员皆是腐败之象,贪污受贿甚多,而官员从不侍农桑,这些钱财皆是百姓血汗啊。就凭此二点,不言灾情,天下子民何安?”
荣皇刚要张口,王豪安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道:“臣有二父,一是圣上,二是家父;家父在我幼年离世,而臣四十年来只视圣上为父;臣食圣上俸禄,当应冒生死相劝,臣不愿看到圣上是亡国之君啊……”
荣皇被说得有些动容,又听到“亡国之君”时,他立刻想起奏本中,所写得“华夏,恐亡于倭寇,北原之手……”
荣皇沉默了,不再说些什么,这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他看着跪在原地,疼哭的王豪安,轻声说道:“回家吧……”
林承向前,劝道:“王豪安,快走吧,你可别不识抬举。”
王豪安并没有离去,而是跪在原地,荣皇看着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仰天长叹:“朕,未成圣皇,却成了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