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41 破戒（1 / 2）

直到封曜从那直冲脑门的酒气中回过神来，才放下酒杯。

他大抵是不知道的，因为咳嗽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瞳孔水光潋滟，那张以往满是禁欲冷清表情的脸头一次在镜头下松动了，露出了别样的神情。

俊美的侧脸到脖颈的轮廓线条因吞咽动作展现得淋漓尽致，青年的青涩在这一息之间完全褪去，终于展露出他独属于青年跟成熟之间隐隐处于恪守成规又禁欲性感之间矛盾般的独特魅力，就连寡淡的唇色也染上水润的色泽。

乍一看，就比如得到高憎被引诱破了戒，从此归了红尘，带来的视觉冲击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因他如今的模样跟以往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漂亮的皮囊总是引人注意，就算是宿北也不住多看了两眼。

封曜的神经在酒精的侵蚀下似乎对视线变得极其敏感，他敏锐地朝宿北看来，宿北目光没有躲闪，两人于是碰了个对着。

封曜怔了一下，随后，向宿北微微颔首。

抛开在公安那天走廊上的对视，这似乎是他们俩半个月来第一次这样四目相对。

公安局那天封曜皱着眉嫌恶般避开视线的神情仿佛还历历在目，半个月后的封曜再次跟他对上视线后，除了怔愣还会友好地朝他打招呼了。

宿北收回视线，突然开口：“现在还差‘共许此生’了。”

像是要给封曜一个反应的机会，他特意提醒了一句，随后在封曜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木板戒拿了出来。

那甚至称不上是戒指，只能说是有着戒指形状的垃圾，戒指的表面沾满了尘土灰尘，脏到甚至看不清原本的木色，表面的划痕凹凸不平，一看就是在犄角旮旯的地方随便捡的。

在镜头前，宿北将那木戒放入封曜手中，他已经竭力避免触碰封曜的手了，只是虚虚握着，实际压根没有碰着。

宿北抬起眼睑，黑眸沉寂而温和，尽量用真挚的声音说了出来：“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

原谅他吧，宿北上一世死水一般平淡而有限的人生里根本没有“爱情”这两个字，，表因此他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跟伴侣互诉衷肠达情意。只能借助老祖宗的智慧。

古诗中蕴含的情意让人心生动容，封曜在宿北的提醒下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异常流畅地念出了那首诗的下半部分：“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对着另外一个男性念情诗在封曜以往十九年的人生中是没有任何经验的，因此他念得异常生硬，语气更不似宿北那样富有感情，大概觉得自己拖了后腿，为了做的更加真实让边奕找不出毛病，封曜想了想，犹豫了小会儿，竟是在三人的注视下，将宿北递给他的那枚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

那个代表了这位男性已婚的位置上。

指关节分明的手上戴着一个与白皙漂亮的手指截然不同的，其貌不扬又肮脏不堪的戒指，显得无比怪异与不合适。

封曜略过宿北看向他染上愕然的视线，看向棺材里的恶鬼边奕，他神情又恢复了以往冷淡自持的模样，微抬起手，将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露给边奕看：“这样算完成任务了吗？”

“算。”边奕在封曜的问话中堪堪回神，他重复：“怎么不算。”

随着边奕话音落下，密室的大门从外面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那声音倒腾了四五分钟，然后消失了。

等门口恢复安静，宿北走上前去尝试开门，轻轻转动门把手。

嘎吱——

门被打开了。

门外是宿北跟封曜在来到密室前就已经熟悉了的混沌黑暗，寂静得仿佛方才听到的所有动静都是错觉。

“恶鬼”朝两人挥挥手，散漫的语调像赶什么似的把他们赶走：“滚吧，你们这对新婚夫夫。”

他的话中调侃取笑的意味甚浓，封曜迈出房门的脚步一顿，临走之际，他回头看向那个从一开始就站在棺材里都没怎么动过的边奕，眸中隐隐透着冷冽的色泽:“边奕，忘记跟你说了，现在补上。你这身装扮挺漂亮的，回去之后我会在节目上截图当头像的。”

他说罢，不等边奕瞪大双眼的反应转身离去了。

边奕:“…………………”

不是，我不就开个玩笑。

从房间出来后，宿北跟封曜在黑暗中行走了莫约十来分钟才走出鬼城。

——抛开这十分钟无数NPC扮鬼吓唬人不提，他们的效率挺高，如果没有这些人员的引路，宿北跟封估计还得再磨个十来分钟才能找到出口。

整个洞穴内的建筑灯光都很昏暗，因此宿北跟封曜从出口出来后并没有刺眼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