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支教之魂(1)（2 / 2）
招娣拿着一个大大的水盆在和面，她是南方人，并不是很熟悉这个流程，不像阿莱老师。
想到阿莱老师，她便有了笑意，同样是农村出身的孩子，他的眼里却装满了大爱，眼里都是孩子，她想起了自己的男朋友，现在他的眼里只有钱，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忽然有点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分手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拿过白纱布，盖在盆子上，等待面团醒发，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她看着孩子们和老师一起上体育课，就在门口的黄泥地上，如果不留神，便会被风沙迷了眼睛。
哔，哔，哔...
阿莱吹着口哨，让同学们自由活动。
他向招娣走了过来，“李老师，要帮忙吗？”
他从来没有叫过她招娣，总是李老师李老师的叫，在她看来，是给足了尊重，那个名字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阿莱总是能抽出时间到厨房里给她打下手，他们不仅仅是孩子们的老师，更加是孩子们的朋友，孩子们的一日三餐更是他们来负责。
于是她开始深入了解这个男孩子。
他在这里任教已经有八年了，比起她第一年到来，他已经对这里了如指掌，刚来的那天，她来大姨妈了，也是他骑车出去给她买的姨妈巾，换做别的男生，她不知道会不会帮忙。
“李老师，在你之前，已经走了六个女老师了，每来一个，我便对自己说，这或许呆一年就不呆了，但我总是竭尽我所能对他们好，想让他们留下来。”
他一个人管理这么多人，有时候实在是忙不过来，多一个人就不一样了。
“相信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招娣笑了，心里头暗暗下决定，要留在这里看着这些孩子长大，学有所成。
这一待，便是三年。
中途她只回了一次家，也没有见到前男友，她不知道他的近况如何，但是近来，她想起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过完了年回来，阿莱老师却带来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女孩子。
招娣懵圈了。
“你不是在麻将馆里做文员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招娣不解，当初，她和程浩分手，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她。
“男人嘛，一旦落魄了谁还要啊，而且还是用过的二手货，不过嘛，不得不说，用过的就是会疼女人。”
她手里拿着香烟，冲招娣喷出来一股白烟。
“说到底，你男朋友对你还是念念不忘，你看这个时候要不要回去救济他，毕竟输得不是一般得惨。”
她那娇艳的红唇，和漫天的黄沙，一点都不搭，却那么的显眼。
她一阵苦笑，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孩和自己是有什么仇恨，先是自己的前男友，现在又是阿莱。
她不知道怪谁好。
十几年的感情比不上一个小文员的一夜追捧，她是什么货色，相信不用自己多说，程浩也是知道的。
程浩宁愿跟一个麻将馆的女孩好上，也看不到自己这么多年的等待。
这里的冬天很冷，她的手一到冬天便会干裂，严重的时候还会流血。
阿莱帮她包揽了一切家务，很少不让她双手沾水，她的眼泪不知不觉中流下来了。
原来，她竟然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一想到他们有可能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而分开，她便觉得心口疼痛不已。
难道阿莱看不出来她是一个风尘女子吗？
她抽烟的样子，发牌的样子，跟自己叫嚣的样子，看着她穿着不伦不类的衣服，她感觉到身为女性的一种屈辱，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她踏着月色，向山的更高处走去，她想看看，夜里的山是否有什么不一样的，为什么每个人都对夜晚充满了恐惧。
很快她便明白了，没有人会在乎你的生死，深夜里的山只有黑暗，还有可能有不知名的蛇虫出没。
万一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踩空，掉下去，一命呜呼。
冷风刮着树叶发出呜呜的叫声，不能再这么走上去了，如果因为自己，害的村里的大人小孩都出来找自己，那自己就成为了罪人了。
她按着沿路折返回去。
却在路口看到了程浩，“你就是在这么个地方躲我，躲三年？”
一见面便是质问，没有关心，没有问候。
这里连一家旅馆也没有，只能借一个村民的房间给他暂时住着，他们两个就这样对峙着。
“是那个叫桑桑的女孩子跟你说的吧。”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是又怎么样，你不是想和我结婚吗？等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我要你了。还有谁会要你呢？”
招娣不哭反笑，“就允许你有红颜知己，不许我有蓝颜知己？”
她转过身去，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多费口舌，“你走吧，如今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求着盼着结婚的小女孩了，我已经死了三个小孩了，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你耗下去了。”
有哪个女人，像她这样呢？
她擦了擦眼泪，这段不疾而终的青春，总归是要放下的。
回到学校里，阿莱照样在给孩子们上课，看到她过来，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已经哭过了。
“是不是那个男人又来找你，惹你伤心了，我去教训一顿他。”向来文质彬彬的人也有暴怒的时候，招娣笑出了声，“不用了，我们回去给孩子们上课吧。”
“小娣，我和桑桑其实早就解除婚约了，你不用介怀的。我和她之间没有联系过的，只不过她一直都活得不容易，我们多体谅一些吧，不要和他们计较。”
招娣并不想和他们计较，是他们和自己计较，是他们找上门来的，三年了。
他装什么深情？如果一开始他就来找自己，或许她还相信她是爱她的。
“阿莱，我没有孩子，我没有生育能力了，你要是介意，我们也......”
阿莱打断了她，“你说的什么胡话，我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我父母都不在了，家里没有人可以为难你，到时候大不了我们再收养一个。”
招娣笑了，日后，她只管给这些孩子们上课，做饭，守护好这一方，便是她此生唯一的心愿。
兜兜转转，她才找到属于她的人生意义。
她记得那年她半路上避雨，遇到一个瞎子，瞎子估计是饿得慌了，站着站着便坐在了地上，她在店里头买了一个烧饼给他。
“姑娘，谢谢你，我很少受人恩惠的，你我有缘，我便赐你一卦如何？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她心血来潮，正好最近男朋友对自己忽远忽近的样子，她感到沮丧极了，便跟那人说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终究难全。你这个不是正缘，你属于晚婚的，恕我直言，你可能会失去三个孩子。”
招娣并没有不相信，她把这些话告诉了程浩，程浩却说那人是江湖骗子，也只有她这种傻女人会相信。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相信。
“姑娘，天涯何处无芳草，没必要吊死在一颗树上，你为他付出的太多，到头来反而害了你，听我一句劝，远离他，你尚有一线生机，如果再遇到，一定要避开，否则将会招来杀身之祸。”
阿莱听的认认真真，对于鬼神之说，他心存敬畏。
“小娣，按照大师所说的，前面的都应验了，那么后面的，我们只要按照他说的，避开不就行了吗？”
两人忧心忡忡，“明天，我就赶他们两个走。不让他们在这里，这样，我们就没事了。”
招娣点了点头，她看着窗外孩子们在院子里帮忙给她的菜浇水，还有一些调皮的男孩子给她的菜施肥，女孩子气急败坏的指责他们不知羞耻。
男孩子们笑着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