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回京（2 / 2）

君归想了想没想明白，明年春天在哪里呢？他对四时节气没有概念，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素光。

素光就把他放到地上，随手从竹篓里捡了块木炭，握着儿子的手在门框上划了一条杠：“每过一天呀，我们就来这里画一条杠，等大半个门框都画满了的时候，爹爹就回来了。”

君归欢呼起来：“好呀好呀，画满了爹爹就回来了。”

屋外大雪压断了树枝，屋内却充满了君归欢快的声音。

日子爬过来年，枝头又泛起绿。

素光有君归和许氏陪着，日子倒也充实。她关注着前线的战报，四下无人的时候，就计算着伏历回来的日子。

不过许氏心里却有个牵挂的事情。

这日素光陪君归在院子里玩了一上午，快午时君归玩热了，身上出了层薄汗，由丫鬟领着去换衣裳，许氏就到素光跟前来了：“芸香今年也要满十三了，是不是该着手给她说亲事了？”

十三岁，放在乡下，只要来了葵水，已经可以嫁人了。

素光知道许氏最在意的就是芸香的事，她也一样。拢共就芸香这么一个妹妹，伏历这边也亲缘寡淡，若是芸香能嫁个好的门第，对伏历来说也是一大助力。素光还是有些私心的。不过，一切还得看芸香的意思，得看缘分，若是芸香看不上对方，哪怕门第再高也没用。

素光拉着许氏到屋里，找出一叠名单给她看：“许久之前我就在留意京城适龄的儿郎们，这上面的人出身都不低，娘不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替芸香先挑选一遍。”

许氏摆手：“我哪里会挑，还是得芸香喜欢才行。这过日子是两个人过一辈子，得互相看对眼才行，若是两个人没感觉，我们旁人看着再好也没用啊，难不成还能替他们过日子去。”许氏本意是充分尊重芸香的意思，只是话虽这么说，可芸香到底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她见过几个男人？哪里会挑选夫婿？

素光也想到了这一层，跟许氏又商量了几句就说：“京城里的小姐们大多十六七岁才出阁，芸香还小呢，不急于这一时。不过倒是可以让芸香在人前多露露脸，让京城里的贵夫人们都知道咱们家里有芸香，没准儿哪天缘分就来了。”

是这个道理，是得在人前多露脸，否则人家都不知道你家姑娘是美是丑，谁敢贸然上门说亲呢。许氏就问：“怎么个露脸法？”

素光：“眼看快暮春了，过几日我在府中举办一个送春会，将相熟的夫人小姐们都请来吃吃茶。到时候让一众小姐们一起玩一玩儿，或者展示下才艺图个乐子也好，芸香不是会弹琴么，让她在众人面前表现表现，大家就会认得她了。”

许氏明白了，说是送春会，实际上是素光特意为芸香举办的宴会。虽然从前素光去别的夫人家里做客，偶尔也会把芸香带着，但是毕竟没有这次这么隆重，这相当于是特意把芸香推到人前来。许氏也说不清楚对于芸香来说这究竟是好是坏，但她身为素光的妹妹，身为宣平侯府的姨小姐，就得经历这样的场面。

芸香已经晓事了许多，许氏一跟她说送春会上可能要让她弹琴展示一下，芸香就自发减少了玩耍的时间，每日都在屋子里练琴。只是有时候会望着窗口发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人。

芸香的苦练还是有效果的，送春会这日，有头有脸的小姐们都来了，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群衫，站在素光身边，温婉娴静又不失落落大方。在一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里不算出众，但也不会让人瞧一眼就忘了，一曲琴音末了，简简单单，恰到好处。不少夫人们就悄悄讨论起芸香来。芸香优雅地福了一礼，退回素光身边。

素光看芸香脸色不是很好，轻轻拉了拉她的手：“不高兴？”

芸香微微摇头：“谢姐姐为我准备这么多东西，我没有不高兴。就是担心表现得不好，让宣平侯府蒙羞了。”

素光心里暗叹口气，抚了抚芸香的头发，让她挨着自己坐下来。有时候素光觉得侯府的身份实在是沉重了一些，压在芸香的身上实在有些残忍。素光安慰芸香：“不要紧，只是场宴会而已，你累了就回去休息，没人会说你什么。”

芸香冲她腼腆一笑，摇头示意不用了。素光也不强迫她，反正还有三四年呢，有的是时间挑选一位可靠又合心意的夫婿出来。

自这次春日宴过后，陆陆续续就有一些有意向的人家，或托人，或亲自上门来说亲。很是有一些人家家世不错，子弟也教养得有出息，当然这部分人也有看上宣平侯府势力在的原因，不单单是为了芸香这个人。素光没有独断专行，每次都会过问芸香的意思，芸香摇头，此事便作罢了。

转眼暮春已去，盛夏来了。

素光抱着君归，往门槛上画了一道又一道的杠，直到整个门框都被画满了，始终没等到伏历回来。素光拉着君归换到另一边门槛，接着画。

君归不知是不是忘了画满大半个门槛爹爹就会回来这回事儿，反倒对画线充满兴趣，每天一大早醒来，首先跑到素光跟前，拉着她画上一道线，再撒丫子出去玩儿，丫鬟拿着衣服在后面追，好在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君归就算不穿外衫也不会着凉。

这日素光和君归又画完一条线，外面侍卫传来消息，说侯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