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装死（2 / 2）

素光又说：“既然要走，宜早不宜迟。侯府后门那里给你准备了马车，食物，衣服，水和一封信，赶马车的是可靠之人，他会把你送到清渠县，你跟清渠县的人打听时锦阁，找到一个叫张荷娘的人，把信交给她，她会照看你的。”

傅元芬使劲点点头，一时激动之下，眼泪又落下来。

这一次，她主动擦干了眼泪。

素光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

傅元芬回头深深望了素光一眼，在心底默默祝愿她一切安好，然后带着对前程的期盼和忐忑，踏上了新途。

夜深了，素光抱着儿子回屋去了。今夜是个不眠之夜，除了傅元芬这档子事儿，她还收到了伏历寄来的信。

素光想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安安静静读伏历的信，那样就好像伏历陪在她身边一样，故此白天一直忍着没动信封。只到送走傅元芬，她终于有空读信了。

伏历的信不长，仅有一页纸，内容寥寥，主要是问起素光生产后身子怎么样，孩子是否安好，他给孩子起好了名字，若是女儿，就叫伏瑶，若是男孩儿，就叫伏璟。如论是瑶还是璟，都是从玉字，饱含着伏历对于孩子的美好祝愿，他希望孩子健康安乐，像美玉一样闪闪发光。临了略微提到自己，只说一切安好，勿念。

素光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亲热地抱起儿子，亲了亲他柔嫩光滑的小脸蛋：“从今儿个起，你有名字啦，你叫伏璟。君归，你有名字啦。”

君归，是素光给儿子起的小名儿，无时无刻，她都在盼着伏历平安归来。

夜深了，乌云躲到厚厚的云层里，素光提着笔还在写信，总觉得心里有许多话，怎么说也说不够。写到最后，素光把傅元芬的事情简略交代了，写到侯府只写了一句完整的话，家里一切安好，勿念，照顾好自己。

凉州，武威郡。

繁星高挂，彻夜不熄，此时显得遥远又渺小。原野上大康军队驻扎之处，营垒密密麻麻，灼热的营火仿佛要将驱走黑夜，取代白昼。今日大康军队刚刚完成一场对匈奴部落的绞杀，收获了许多牛羊牲畜，此时正在彻夜欢庆。

将士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且歌且舞，唯有统帅忧心忡忡。

伏历赤脚站在营帐里，脚下是松木制作的舆图。

他在九原郡，云中郡，武威郡来回走了几遍，面对最西方的敦煌郡，迟迟下不了脚。旁边摇着羽扇的军师中郎将孔衍暗中观察伏历的眼神，发现他的视线是飘忽的，孔衍懂了，伏历看的不是敦煌郡，而是敦煌郡那里的两大关——玉门关和阳关，这是西域商路的必经关隘。

孔衍和伏历一起共事多年，深知伏历布局老成的特点，别的将军大多是打一仗就是一仗，只追求当前这一仗的胜利，伏历不一样，伏历的局是一环接着一环，不到最后关头，永远不知道谁输谁赢。他的谋算如此变幻莫测，让人既真心佩服又心生恐惧。

这一仗是赢了，可消灭的只是匈奴的一个中等部落，连匈奴大部落的影子都没见着，这很可能是匈奴放出来误导大康军队的一个饵，那么，匈奴的大部队去了哪里呢？

伏历眉头蹙成一道折痕，他扪心自问，如果他是匈奴大单于，他会将大部队放在哪里？

匈奴人是天生的马上战士，在草原上来去如风，只要马儿好，日行千里不成问题，大康军队要逮匈奴军，都是沿着马粪或者牛羊尸骸等残迹推测其大致方位。久而久之，匈奴人学精了，用火或者尘土将有可能泄露踪迹的一切掩埋得一干二净。但大规模的军队转移，无论匈奴人如何仔细，都不可能一丝破绽都不留。有斥候发现，西北方向确实有匈奴人的痕迹……

西北方向，对匈奴最有价值的东西，只有玉门关外的西域诸国。

西域诸国虽然都是小国，许多国家如莎车，若羌，小宛等，总人口数尚不如大康的一个中等县城，但他们占据了西域商路上最关键的位置，可为来来往往的商人，军队提供食物和水源，若西域商路被匈奴夺取，西域诸国多靠西域商路谋生，就相当于，这些国家统统会投靠匈奴，将大康军队堵死在玉门关内！

孔衍托着脸：“这两年陛下虽然大力支持西域商路重开，且为此提供许多钱粮给西域诸国，但说实话，这些小国表面上管大康叫爹，背地里还不知怎么匍匐在匈奴人的脚下跪舔呢。”

伏历：“这正是我们要做的，西域诸国只能有一个爹，那就是大康。武威，云中，九原是抵抗匈奴的第一线，这里的军队不能动，玉门关那里的军队必须保证西域商路的安全，西域诸国和西域商路绝不能落到匈奴手中。镇守玉门关的将领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