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上京（1 / 2）

这天早上就像伏历离开的那日那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把一院子人惊醒。

但是来的不是什么副统领天使，而是个皮肤黑黄的小个子将士，一笑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看着喜庆，自称裴温。

伏历的信简短，三言两语描述了自己在洛京很好，就说素光可以上京了，裴温是他特意派来接素光的。

素光让丫鬟给裴温端来热水毛巾擦擦脸，虽是清晨，但这大夏天，小伙子还是跑出满头汗。裴温正求之不得，痛痛快快洗了把脸，跟着人也精神很多。

素光捏着信想了又想，伏历在信中只提到她一个，恐怕是不想许氏芸香她们跟着一起到京城去。她试探性问裴温：“侯爷在洛京忙什么呢？”

裴温说：“北境匈奴蠢蠢欲动，陛下也有心跟匈奴开战。侯爷前段时间才跟陛下进言说开通西域商路，派使者西出玉门，联络西域诸国为大康臂膀，共同抵抗匈奴，如今侯爷正忙着为北境的战事做准备呢。”

素光听懂了，伏历潜心朝政，只怕许多琐事根本顾不上，她和许氏等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难免出岔子，加上伏历和傅家的关系很僵，朝廷波诡云谲，只怕到处都是麻烦。伏历没说不让许氏等人一起去，恐怕就是让素光自个儿考虑。

素光心里也不想让许氏跟着去冒险。

素光还在斟酌怎么跟许氏开头，许氏已经先拉着她的手讲开了：“你要去洛京跟伏历团聚这是好事，我这个做娘的巴不得你和女婿感情深厚，按理说我和芸香该和你一起走的，只是洛京路途遥远，此一去千里迢迢，恐怕下半辈子就没机会回甜水村了，我和你爹的根在甜水村，我舍不得他。”说到后面，许氏眼眶有些湿润。

她又说到芸香和赵佑：“佑哥儿在县学学得很好，如果跟着我们搬走了，一来路上耗时长耽误学业，二来洛京也不知能不能给他找到合适的学堂。芸香跟这个先生合得来，爱听先生讲故事学道理，去了洛京，哪里还能遇上这么好的先生？况且侯门望族啊，繁文缛节那么多，我们一群乡下人，哪里适应得过来？何况我们都走了，这里的绣坊谁来管？生意还要不要了？”

素光明白许氏心中所想，大多是借口，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不想走。若许氏真想跟女儿走，不管前面有多大困难，都是能克服的。洛京乃天子脚下，伏历堂堂宣平侯，难道还不能给佑哥儿找到合适的学堂？给芸香请好的女先生？哪里比不上县城这些。许氏真正担心的只有后面两点，一是她们一家子是乡下人，进了侯府怕适应不过来，惹人笑话；二是清渠县的产业没人照料。说来说去，都是怕给素光惹麻烦。

素光心里却想，现在不去也是好的，等她先去洛京探一探情况，待得她觉得时机合适了，再把许氏和妹妹接过去也不迟。现在一家子都过去，什么都得眼巴巴指望伏历，伏历哪里忙得过来。

说到产业，其实许氏压根儿没经营过绣坊，诸多要事都是素光在管，素光这一走，许氏陡然接手，真不一定管得下来。素光也不想许氏这么累，思来想去，她就把张荷娘找来，跟她签了契约，绣坊的利润分她两成，她跟许氏一起，帮素光管理好清渠县的绣坊。

此事无异于天上掉馅儿饼，张荷娘笑得嘴都合不拢。赚钱倒是其次，主要是有面子有地位。从前给素光管绣坊那是赚碗饭吃，现在可不一样了，素光是宣平侯夫人，她是给侯府做事，这脸上多么有光，往日那些员外乡绅夫人我不放心太太谁见了她不得客客气气的？就连县太爷也要给几分薄面。

张荷娘高兴坏了，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好好经营生意，孝敬老太太。

除了张荷娘，素光还把上官德，张县令都请过来，喝了顿大酒。

谁不知素光一家子现在身份不一般了，上官德张县令等人对她恭敬得很，纷纷保证许老太太和芸香小姐留在清渠县他们亲自照看着，绝不让人有半点不好。

素光乐呵呵应酬下来。正因如此，她也不担心张荷娘见财起意，把许氏芸香撂到一边自己独掌绣坊大权，欺上瞒下，银子都揣进自己腰包里，这么多上官家的等着分利呢，张荷娘一人独大不起来。

除此之外，类似房契田契现银等物，素光都交给了许氏保管。这两年素光屯的田契多，城外渐渐攒起来有个三四百亩，许氏捏着这些东西收租，一年到头什么事儿都不做，也能有源源不断的进项，和芸香阔绰过一辈子。

至于素光自己，除了几身轻便的衣裳，就只揣了几张薄薄的银票，另外带了几盒胭脂水粉。许氏把衣服食物都给她准备了几大包袱，想着她在侯府用不着，路上总不能缺了。

素光抬手止住她：“洛京路途遥远，虽然有专人护送，难保路上不出岔子遇上打劫的山匪什么的，金银等物少带一些为妙，够用就行，省得有那些坏心眼的，见财起意。”

许氏一想是这个道理，伏历派来的人她自是一万个放心，但一路上总要打尖住店，停下来歇息吃饭，总要和外人接触，若是有人看到素光一个妇道人家生得貌美又带着那么多银钱，起了邪念就不好了，出门在外，自是少惹事为妙，能一路平平安安抵达洛京就是最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