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诬陷（1 / 2）

因着魏家和上官家有旧，是生意场上的伙伴，素光和魏澜两人从小便定了娃娃亲。十岁前魏澜住在素光家隔壁，常来素光家找她玩。十岁后魏澜随父母搬回益州府原籍，两人就靠书信联络。

素光小时候玩伴少，她身子娇弱，跑不快跳不高，风吹一吹就能倒似的，等闲小孩跟她玩不到一起去，唯有一个魏澜，能陪她安安静静一待一整天。

魏澜跟其他活泼好动的孩子不一样，他喜欢安静，喜欢独处，喜欢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作画。素光刚好也不好动。大人都说两个小孩合了脾气，很是玩得来，将来成了夫妻也能处得好。

魏澜作画的时候，素光时时披床薄毯，靠坐在榻上，拨弄腕间珠串，待魏澜将画作好了，她会起身走到他身边，夸赞他的画作得好。其实五六岁的素光懂什么好不好，她不过是坐久了无聊，想找点事儿做。素光记得魏澜尤其喜欢画杨柳和燕子，还会在旁边题几句诗“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之类。

被素光夸赞的时候魏澜格外高兴，她时常摸一摸素光的头发微笑说：“你是我最满意的娘子。你跟旁人都不一样，我爹娘哥哥姐姐他们只会叫我好好读书或者经商，可我最喜欢的事情其实是作画，他们说我作画是浪费时间，只有你会夸我作画做得好。”

素光不懂什么满意不满意，只知道魏澜很高兴，既然魏澜高兴，她也该跟着高兴才是。她的生活太过单调乏味，一点小小的波澜就能叫她回味许久。素光一高兴，就抱着魏澜吧唧亲了一口，把少年闹了个大红脸，左瞄右瞄生怕被外面的丫鬟婆子看到。

后来魏澜一家搬走了，素光就每月坚持给他写信。年纪再大一些，素光懂了什么是夫婿，魏澜会是和她相伴一生的人，她也就珍而重之地将他放在心坎上。哪怕是在病重之时，她心里眼里都是他。

时至今日，面对魏澜，往事纷纷扰扰浮上头，素光既觉得心酸，胸中又有无限怅惘。

她想了两世也想不明白。

他们一起坐在小轩窗下赏花赏雨，一起写过那么多的信，两人都信誓旦旦说要白头到老，他怎么会认不出枕边人不是她呢？

随着年龄长大，容貌身段发生变化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可是连性情习惯也能彻底改变么？上官云瑶那张脸虽然和前世的她颇为酷肖，她们到底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啊。

素光站在原地发怔。

倒是魏澜神色一变后很快复原，笑问：“姑娘怎会知道我喜欢画燕子和杨柳？小时候因为羡慕杨柳的阿娜之态和燕子的无拘无束，所以画得多些，后来世事见得多了，反倒不常画了。”

素光苦笑：“我有一个朋友，他小时候也爱画杨柳和燕子，刚才见着魏二爷，一错眼竟将您认成我那位许久不见的朋友，失礼了。”

魏澜笑着说无妨，又问素光用过午饭没有，不妨在府里随便用点。素光摇头说不了，绣坊还有事情要忙，不好耽搁。魏澜让小厮将人送到出府去。就在素光转身要走的时候，魏澜却又把人叫住，走过来伸手摘去她头发上粘住的一片枯黄的柳叶，神色有些抱歉：“都怪府中柳树太多了，落叶遮了姑娘芳容，不如改日送姑娘一副画作，聊表歉意。”

魏府遍植柳树，如今虽有入秋之势，大部分柳树还是青翠一片，听着鸟鸣啾啾，很是闲适安逸。其实素光是不大喜欢柳树的，柳谐音留，暗含离别之意，加之木在卯旁，传说柳树是钉鬼之木，更有不祥之意。

素光还想和魏澜多接触一下，便点头说好。

素光的身影只剩下一抹缥缈的影子，魏澜还站在原地张望，直到小厮轻声唤二爷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来。小厮问：“二爷今个儿有些不对头啊？以往没见过二爷在除了少夫人以外的女子面前失态过。二爷莫不是对这位上官娘子动心了？想来把她讨来做妾也使得，少夫人一向贤惠，必不会阻拦您。”

魏澜脸色一板，呵斥道：“莫要胡说。”

小厮不服气：“少夫人进门近两载一直无所出，老爷夫人那边急得很，连少夫人自己也着急，偏生少爷您是个不着急的……”

“事儿做完了吗，还不赶紧忙你的去。”魏澜在小厮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把人赶跑了。他对除了作画的事情外甚少有兴趣，然而低头之时，心底却浮现出在刚才的女子那双清亮的眼睛。

这个也叫上官素光的女子容貌说不上有多美艳动人，偏生那一双眼睛，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仿佛很久很久之前，两个人就已经熟识，一双眼睛里蕴含着千言万语，有许多话想要对他说却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望着他。

她也叫上官素光。

真是巧了。

可他的素光就在身边，再多人叫素光，终究不是他爱的那一个，即使再诱人，也只是路边的野樱桃，不得他心。

魏澜略一思量，就把刚才那双眼睛抛在脑后。

魏府角落里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柳树上，仰躺着一个人，胳膊恣意枕在脑袋下，正是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