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舅母（2 / 2）

“嗨净忙着土豆的事情了，哪有空吃午饭呐。”一听素光说要出去吃，吴氏犹豫了，只道：“不过一顿不吃也不打紧，我赶着过来问问你家的情况，有没有什么需要帮手的地方。这么些年家里家外实在忙不过来，这都实在的亲戚，都不怎么走动了，说起来真是过意不去。”

素光看出吴氏舍不得钱，跟顾老板告了半天假，拉着吴氏来到馄炖摊子上，抢先掏出几文钱买了两大碗馄炖，把其中一碗放到吴氏面前：“舅母快吃，人又不是铁打的，一顿不吃就饿得难受，不吃饭怎么能行呢。”

吴氏怪不好意思的：“让外甥女儿破费了。”她在村子里也听人提起过，说是大姑子家里近来挣了点钱，村与村之间消息传得慢，至于到底是怎么挣到钱的，传话的那人也不清楚。今儿在顾记米铺里看到素光在盘账，才知道原来是素光操起她爹的旧业，给人当了账房先生。中午素光在街上叫住她，吴氏看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哥儿，差点没敢认。

这吴氏也是个苦命的人。许氏的爹早早就去世了，老娘生了许氏和许平两姐弟后，月子没坐好，落下腿脚疼的毛病。而许平读书平平，也是个病秧子，从小干不得重活儿，年轻时候干农活很勉强。偏生许平又是个要强的性子，男人要赚钱养家，不让干偏要干，累垮了身体，这些年更是每况愈下，十个月有八个月躺在床上，靠老娘媳妇和女儿们伺候。好在吴氏是个性子坚强又能干农活的，生了两女一男后，硬生生扛起家里家外的事情，田地种起来，猪牛养起来，许家一家子这才算有了条活路。

家里离不开吴氏，许氏守寡后也整日地忙，两家妯娌都没走亲戚的时间，细细数来，两家人也有三四年没见过了。前一阵子听说素光落了水，她这当舅母的本该提着礼物上门瞧瞧，奈何也没时间，这一不小心就耽搁下来。

吴氏趁着上午凉快，一大早就背着土豆走到镇子上来。早上喝了点玉米糊，吃了两块馍，这时候早就饿坏了，闻到馄炖的香味不禁食指大动，一盏茶的功夫就将一碗馄炖吃尽，汤也喝了个精光。吃完吴氏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嘴，觉得自己在外甥女儿面前有些掉份儿。

素光是不介意的，自己那碗还没动，她怕吴氏没吃饱，又倒了半碗给吴氏。吴氏问她家里怎么样。

素光使劲捏了捏拳头，指甲陷进肉里，良久后抬头，含着眼泪委屈巴巴说：“舅母，你是知道的，我娘一个寡妇，既要养两个孩子又要种田地，还要操持家务，处处有干不完的活儿，每天有多忙可想而知。饶是如此，我娘还是挤出时间，侍弄菜园子，经常择一些新鲜蔬菜到镇上来卖，有时候也卖自家孵的小鸡崽。加上我在顾记米铺里做账房，家里这才攒了点银子，日子终于比以前好过一些。可是我那婶子，还有我奶奶，就是见不得我娘好，见不得我们娘仨过得好！我那婶子为了给她的宝贝儿子娶亲，前一阵子竟然和钱氏一起，瞧瞧把我许给一个独眼老鳏夫，就因为老鳏夫家里的聘礼丰厚，就不惜把我往火坑里推！”

吴氏明白了，素光虽然没有明说，但她落水那事儿八成和这脱不了干系。

“好在最后我也没嫁成。可婶子家里还没给儿子凑够聘礼钱呢，见我娘手里攒下了几个钱，又把主意打到我娘的身上来了。前几天早上，我那婶子一大早就来借钱，被我和我娘拒绝之后，也不知道婶子一家怎么想的，当天晚上，竟然让老太太一个人背着包袱拄着拐杖，直接赖到我家来了，还扬言说如果不给老二家借钱，她就长住下来不走了！”钱氏虽没明说这话，但她就是这意思，素光并不觉得自己直说出来有添油加醋之嫌。

“我和我娘倒还好，左不过跟老太太软磨硬泡就是，我妹妹芸香就可怜了，她被一个人留在家里，小小年纪被钱氏呼来喝去当丫鬟使。舅母你说，我们家怎么碰上这么令人讨厌的祖母啊！”

吴氏听完气得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拍得碗筷震了三震：“真是岂有此理！老太婆这是欺负大姑奶奶家没娘家人撑腰呢！大外甥女儿，今儿晚上我跟你一块回儿家去，我倒要看看这个老太婆几个鼻子几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