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颜面（2 / 2）

周家人自知理亏，也不好上女婿家里要说法，为女儿撑腰。但周太太一腔怒意，直直地冲徐氏的嫂子发了出来，徐氏也难免受到波及，在娘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前几日从娘家回来之后，一把将镯子从手腕上褪下，扔到了粪坑里。

顾老板值置办了礼物送去丈人家赔罪，徐氏娘家倒是痛快接受了，然而顾老板在徐氏面前依旧怂怂的，大气不敢喘一下。其实银子倒是小事儿，主要是丢了颜面，伤了顾，徐，周三家的情谊。

素光双手托着脸，听入了迷：“咋不报官呢？”

“怎么没报？可是县令大人在县衙里，离咱们大岭镇那么远，天高皇帝远的，哪里查得到，还不是就那样搁置着。以上的消息我也是偶然听老板和他朋友吃酒时提起，这才知道一星半点，看你平时嘴巴严，做事谨慎才说与你知道的，你可要警醒些，千万别在老板面前说漏嘴，到时候辞退你，说不定还要连累我。”柱子趁着扛米袋歇脚喝水的功夫，跟素光提了一嘴，再三叮嘱她把嘴巴把牢。

素光摸了摸鼻子，难怪这几天看老板总是阴着一张脸，活像谁欠他万儿八千似的。她连连点头，只差拍着胸脯保证：“柱子哥还不相信我吗？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你的口，进了我的耳，保管就烂在我肚子里了！”

柱子转身回仓库搬面粉去了，素光低头算账。顾老板被骗的事情她听过也就听过，不管怎么说，与她是没什么干系的，老老实实干活儿才是正经。素光盘算着早点把账理清，许氏上午来镇上卖鸡崽了，中午下工时后刚好和许氏一块儿吃个午饭。

素光到摊位上的时候，许氏还有两只鸡崽没卖完。这一次的生意不像前几日那样好，许氏也不着急。做了几次生意之后，她的经验丰富起来，应付各色客人颇为自如，有那等和气的客人，她便客气地和对方说话，有那等刁钻古怪一味想占便宜的，许氏也不恼怒，爱买不买，她家的鸡崽品相好，多的是人想买。鸡崽没卖完更是不值一提，大不了带回去自家养着就是，反正家里也需要母鸡下蛋。这段时间，菜园子里的青菜，四季豆，青椒等物长起来了，一时吃不完，许氏干脆卖鸡崽的时候，顺带挑一些新鲜蔬菜来卖，眼下菜已卖光。这样一来，竟然发现蔬菜生意格外的好，有时候便单独卖菜。

只是这卖菜做生意是个幸苦活儿，下半夜的时候就要起床，到菜园子里把菜择了清洗干净，分门别类用稻草一一捆绑好，再一件件码放到竹筐里。素光白天几乎没有休息的空闲，晚上格外渴睡，却还是咬着牙爬起来，和许氏一起料理菜园子。挑菜也是一大难题，素光年纪小力气小，许氏也心疼女儿累坏了身子，每次都不让素光挑担子，自己要紧牙关，把鸡崽和蔬菜挑到镇上来。她一个妇道人家，使力气像男人一样使。镇上天边刚有一丝鱼肚白的时候，许氏已经把摊子摆好了。

累确实很累，但母女两个都累得很开心。看着袋子里的银钱一天天多起来，只觉得日子有了奔头，浑身充满干劲儿，她们知道，她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而在素光的心里，累只是暂时的，她们总不会一直这么累下去。只要有机会，她都让许氏多歇歇，千万不能累垮了身体。

素光帮许氏收拾好东西，把竹篓，秤杆等物归置到一处，挑在肩上：“娘，我们去吃碗馄炖吧，吃了午饭歇一歇，等日头偏西了你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