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夜雨会妹凤雏庵(2 / 2)
“难道雪贵妃忘却了吾皇是怎么死的。”
话到伤心处,雪贵妃顿时两眼显出了红丝儿,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看来,要想彻底摆脱红尘,并非易事。
她无可奈何道:“金印已交给表哥邬明昌保存,妹妹我也不知道他放在什么地方。”
“贤妹!我们一同去峒山如何?”
“今天我还有一场法事要做,改日行不?”
阎尔梅势在必得,一刻也等不得了,他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
“贤妹没有时间,该如何是好。”
“要不哥哥一人去峒山问寻?”
“只有如此办法了。”他急匆匆地离开凤雏庵,倒忘却了庵内还有一双期待的媚眼儿在偷窥他。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阎尔梅来到樊口码头,乘座的是一叶租来的“溜子”(小棹),溜子两头尖尖的,近五六尺来长,二尺余见宽,人一上去,就晃动了起来,他吓得坐在前舱的横梁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坐稳后,还是心有余悸。别看他在陆地上如龙腾虎跃一般,却是一只“旱鸭子”,惧怕一动,小棹就要翻倒似的。
突然,他眼前浮现出张龙和赵虎两兄弟的身影,仿佛听见他两说:“大哥,别怕,有我们兄弟护着你呢。”
顿时,他像服了强心剂似的,心而平静地观察起樊口港湾。
只见掌棹人两脚麻利地跨在后两舱之间,手中丈余长的竹竿只那么轻轻一点,小棹就像离弦的箭镞,向前直飞,好不惬意。
“请问船家尊姓大名?”阎尔梅见船家艺高胆大,心里放松了许多,便与船家搭讪了起来。
“姓陈,名东来,峒山人氏。”
“这里距峒山多远?”
“不远,不远,二三十里水路。”
阎尔梅望着樊水如琉璃烟波,芦花飞絮,小棹梭罗,他不禁触景生情地咏道:
山边秋水荻边芦,烟雨轻绡四望虚。
一握小船来去稳,半舱菱角半舱鱼。
陈东来望着这个其貌不扬的人,饶有兴趣地吟诗,想必是个读书人。阎尔梅脸上挂滿着微笑,继续他的诗兴:
棹入樊湖九十湾,云间随处有青山。
家家都以渔为业,芦荻不多樵得闲。
“客官,你到底是读书人还是和尚?”
“你猜。”
峒山人是陈友谅的后裔,性格是拿竹竿子进巷子,直来直去,陈东来直截了当地说:“你是一个和尚。”
“对!贫僧与峒山招隐寺的邬和尚还是师兄弟呢。”
“邬和尚可是个好人啊!”
“他好在哪里?”
“他来到峒山时日不长,帮助峒山人疏沟渠、定景致、兴学堂,可是个读过四书五经的人。”陈东来谈起邬明昌来,赞不绝口。
“看来吾弟的本色未改!”阎尔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陈东来说道。
“邬和尚原来是个进士啊。”陈东来用骄傲的语气,向他介绍。
阎尔梅也不理会,出口成章:
一湾才过一湾遮,近岸垂杨远岸花。
休问烟波来去路,渔郎原不识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