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起始(2 / 2)
又过了几日,村户中发病的越来越多,鳞片主人身形也逐渐削瘦,面色苍白,前些日子她一日也就挤那么一两滴血,可这几日几乎每日都是一小碗。
一个女子,哪有那么多血可用。
她同村长说明,山里采的药不够了,她得进城采买,又叮嘱了村长几句,称明日一早离开。
当夜,她没有上山,却被村户闯入了屋中,熟睡中被捆得结结实实。
村长一声令下,她被囚在了屋内,每日那个青年都会来取一碗她得血。
被囚第一日,她同那青年说:你放我走,我不出三日便回来。
第二日,她说:我腹中有子,不是我不愿救你们,只是我要保护孩子。我一人救不了你们,此去就是寻人来帮你们的。
那青年犹豫了,她显了一半原型又说:我族人快到郦水了,若是我再不走,可能就遇不上他们了,那就无人可以救你们了。
那青年没取血离开了。
随后,她听到了院中传来不小的动静。
第三日,村长带着那青年把她囚到了井底洞穴。
粗壮的锁链带着尖刺穿透了她的肩膀,锁链上贴满了镇妖符,她被迫现了原形。
状如鲤鱼,鱼身鸟翼,苍纹而白首,常行西海游于东海,是为——文鳐。
鱼腹微鼓,铁钩穿过两翼,她拼命的挣扎,鳞片碎了一地,却怎么也挣不开。
当晚,她被整整剜去了一半血肉。
整个赵家村,一百二十余户,就是六百余人。
待她清醒之时,已不知过去了几日,只觉得身体空荡荡的,无知无觉。
那个青年就站在一旁。
青年身后,是十多个壮年村户,他们手里都拿着刀,她躺在地上,没动,那双眼睛里空茫一片,不带一点情绪。
待她被剜尽最后一块血肉,赵家村夜空里,一声啼鸣响彻,带着无尽怨气。
记忆停止。
那声啼鸣似还回荡在耳边,怀曦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却没流下。
怀曦听见那人说:“常行西海,游于东海,以夜飞,其音如鸾鸡......”许久的停顿之后,“见则天下大穰。”
怀曦闭着眼,侧过了脸,一滴泪滚落,被一只冰凉的手擦去。
她知道,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什么——
其味酸甘,食之已狂。
黑暗里,怀曦咬着唇,没出声,紧握着拳头,残破的鳞片刺破了掌心,有微热的液体,顺着低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啪嗒声在洞穴里回荡。
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怀曦站起身,想走,却不知该往哪走,是该回那九重天上,当自己从未来过。还是——
该离开洞穴,依着诏令行事。可所谓妖患早二十五年前就死了。
这疯病,怀曦治不了,也救不了。除非还能有一个文鳐鱼,愿意救他们。替赵家村的人,先解了毒,再以血肉治疯。
身体就那么僵在原地。
一双冰冷的手把她拉进了冰冷的胸膛,额头抵着,紧握的手也被一点点温柔的撬开。
没有说话,只是由她抵着他的胸膛,握着她的手,静静的站着。
又过了许久,低低的啜泣声响起,他温柔的拍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