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浪潮(2 / 2)
见到了“掀屋顶”的嘉禾,这些个老油条们倒是喜欢起“打开窗户”的李北阳了。
李北阳见状颇有些意外,他本来还以为今天让嘉禾来管理一天,他得花五六天来平账,于是就拍了拍嘉禾的肩,乐呵呵说道:“老弟你就先回去休息吧,马上咱俩晚上一起去食堂吃点东西哈!”
“好的,好的,谢谢哈!”嘉禾一听见休息这两个字就满眼发光,立刻就是连声叫好,接着就像脱缰的哈士奇一样,飞快的跑了出去。
等到嘉禾一走,办公室又恢复成了喧闹嘈杂的样子。
李北阳一看这样子就是今天被嘉禾压的不堪,摆出一副冷脸来,一副是半笑不笑的样子,接着历吓了一声:“怎么了?人家走了看我好欺负吗?”
有几个会看脸色的连忙向李北阳诉起苦来。
对于李北阳而言,这也算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好事吧。
至于晚上的这么一场饭局,嘉禾全然以为是李北阳的一场客套话,也就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但李北阳可是认真的,他确实是想要告知嘉禾一些事情,可以说是嘉禾今天帮他干事儿的“酬劳”吧。
嘉禾缺心眼的名声那是声明在外,准确来说是他是不是就会脑子抽筋,有些事情就是想不起来也理会理会不了。
或者换一种说法就是他的社会经验还是不足,不知道很多时候的言语之外一句话在语境之下的含义。
就拿方才李北阳约他吃饭这一件事来举例。通常而言,倘若是客套话,从李北阳的嘴里吐出来的语句理应是含糊其辞的,如“下次一起吃饭”、“回头聚一聚”之类,而在方才李北阳的那一句话中,也就是这一句“老弟你就先回去休息吧,马上咱俩晚上一起去食堂吃点东西哈!”里,时间、地点、人物,乃至于情景都是设定好的,是具象的、完备的,这种语句之下说出来的就在绝大多数情况之下都不是客套话了。
这句话几乎是明牌的表明了:“嘉禾你先暂时离开一下,今天晚上仅仅咱们两人去食堂碰面,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的意思。
但显而易见的是,李北阳也不指望嘉禾能听懂,于是就早早去食堂等着嘉禾来了。
行动科的工作效率是相当高的,上午龙耘和王济世才商讨出的决议,中午便通知到了各个机动组,然后立马就排出了值班表,下午各个机动组就派出人挨个去粮仓门口值班了。
那些去秘书处以及煤矿局盯梢的人,也“秘密”的派出去了。
由于难民的人数众多,而且文化水平、个人素质是良萎不齐的,行动效率就慢了不止一点,一直到晚上才组织起一场大会来进行反制措施的商讨工作。
不过其实也不完全是他们的组织效率低的问题。
临近冬至,天黑的很早,秘书科顶楼的一间会议室却是灯火通明的。一道道微光,透过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闪烁在漆黑的夜空中。
议席的正中,也就是c位坐着的是秘书科的蒋科长,副手是内务科民生股的副股长马云宏,挨排排坐在边儿上的应该就是各位民意代表了。
当然了,说肯定是要说是民意代表的,但是你也不要指望在这么一个时候会真的有某个人来代表民意这么个东西,说的不好听,这些人都是工头儿,工人的头头儿啊!投起票来民意代表肯定是他们。
那蒋科长看了一眼旁边的马云宏,那是首先发了话:“我们主要控制的这秘书科和民生股里面还是有不少外人的,今天我们也是怕有外人来偷听,于是这么个会才拖的这么晚。”
前文已然提过,这秘书科是按人数投票选举产生,难民数量多因此站主导地位,但里面还是混着不少别的帮派的代表的。
而民生股准确来讲,抛开事实不谈,理论上而言,他们是管理整个避难所中所有的人的户口的,但在实践过程中,还是因为难民多,为了好管理,就必须得给难民面子,于是有一部分职权就是在实际上掌握在难民的“代表”们手中了。
内务科民生股的副股长马云宏紧接着就说道:“我听说主计科和行动科的联系已经是加强了,粮仓那里已经派人去值班了……”
那底下的一位民意代表岔了一嘴,他摆出了一副极为谦卑的神色,不知道平时是否也是这样的,那工头儿两只眼睛转了转,瞄了好几眼面前的两位头儿,然后又瞥了眼自己的同事,这才小心翼翼地讲道:“上头的各位,打扰了,这件事确实是相当重要的……”
这民意代表本身动作的前摇就相当的大,还讲这么一堆废话,那蒋科长听到不耐烦了,直接道了一句:“有屁快放,快说吧,讲重点的。”
那人就直接切入话题了:“听不少矿上的兄弟说,边上来了不少在矿边儿上转悠的行动科的那些机动组的成员。
他们不知道在干什么,有矿工问他们,他们也只是说奉上命,保护户外工作的作为二类人员的矿工们,来缓和最近颇有些紧张的关系。
这冰天雪地的哪儿来的丧尸?先不论这个,有些还带吃的来发,光这个一搞居然就搞的那些矿民心里暖起来了,有些居然不想接着搞停工了。”
接着,另有一个工头绷不住话头了,他愤愤结果话茬:“屁的保护,这么搞分明就是在监视我们。”
然后,又有一个所谓的民意代表发了话:“奶奶滴,这些刁民真的活该整天埋身在煤堆里,稍稍施舍一点好处就觉得日子甜起来了。”
不得不说,这行动科的保密工作基本上就是没有做的状态,漏些就和钓鱼佬的勾子一样,半年从江里捞不到一条鱼。
那副股长马云宏此时说了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话:“是不是我们的计划暴露了?”
这句话就有些唐完了。
计划的泄露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准确来讲,拖到这么个时候才泄露,这得多亏了主计科王济世的配合工作。
毕竟那么多煤炭砸下去换回来的粮票儿基本全被秘书科的领导班子给放起来了,就算不给那些直接参与开矿的难民交代,也得给这帮子难民的实际管理者,也就是这些工头儿交代。
这些个工头儿大部分都知道那些上交上去的煤炭都去哪儿了,其最后流向是什么地方,再加上难民人数多,成分杂,鱼龙混杂的状态不泄露才是个奇迹。
既然计划已然泄露了就得找个地方去找补。
先前,蒋科长的期望是拿着这些个粮票儿就像是拿着一个金融核弹一样去震慑避难所的经济体系,而现在,这么一个核弹握在自己的手上反而成一个烫手的山芋了。
他们并不知道整个避难所到底有多少存粮,倘若对方有了防备,自己这一方也就不能起到先发制人的的功用了。
一旦自己的这么多粮票儿投入市场,而这些粮票并不能吃得消对方的存粮,甚至不能造成其挤兑,那么先前的努力也就付诸东流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