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1 / 2)
溪云怔怔地在原地,站了许久。
后来他回到了简雍住处,刘备二人已经醒了,在屋里收拾行李。
他坐在他们醉倒的地方,怔怔地坐着,趴下去,趴在桌面上,他像是醉成烂泥的人!
半晌,刘备在屋里问道:“大哥你上哪去了,我俩刚醒你就不在了?”
外面没有回应。刘备只当他宿醉未醒,不再打扰他。
日上三竿,他们整理好了行装,简雍独自外出去处理一些离任事宜,也向他的一些故人道声别。
和故人道别是需要的,可以说是很必要,毕竟,此去经年!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也许,有些人,有些事,这一去,便彻底留在了昨天。
是啊!溪云呆呆望着天空,自己也该和一位故人道别,即便,他与她,只有相遇过那一次,但一见钟情又何须那多余的时日来证明其重要性呢?
溪云幽幽地问道:“玄德,有纸笔么?我写封信。”
刘备一愣,点点头,旋即转身去拿纸笔。
溪云坐在院子里,听见一声春蝉鸣叫。院中一棵老柳树,细长柔弱的枝条垂至案边。
下笔,写罢,折一枝细柳,附在信中。
溪云叫来一个信使,让他把信送往州牧府,刘孟轩小姐签收!
溪云问了一句:“玄德,简雍有说他多久回来吗?”
刘备道:“最多半个时辰吧。”
溪云不再说话了。再有半个时辰,自己就该走了。不知自己的告别信,能不能在简雍回来之前送到。
但,能送到又如何,不能送到又如何呢?她与公孙瓒已经订下婚约了,三天之后,她便是公孙瓒的新娘了……
溪云低下头,看着一只落了单的蚂蚁,神色落寞……
半个时辰后,简雍按时而回,几人收拾了东西,便登上马车,准备返回平原县。
临上车,溪云一只脚踏上马车,扭过头,向幽州牧府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似乎这一眼是穿透这些房屋楼阁的阻隔,直达某处,某人……
刘备伸手拉了溪云一把 把溪云拽上了车,马车轮毂开始缓缓转动。
此时,道路上的人和车马都开始多了,他们的车一出去,便淹没在车水马龙中。
幽州牧府,一个丫鬟刚从刘孟轩的闺房里被轰了出去!
“出去!我谁都不想见!什么都不想看!谁的信我都不想看!别给我!”
刘孟轩不顾大小姐身份地大声斥退了丫鬟,泪水随着自己的大声斥骂不受控制地滚落!
刚才,丫鬟说信使送来一封信,说是署名溪云,要刘小姐亲自签收。
刘孟轩知道溪云,号称云先生,似乎是一支什么军队的军师,当初他的一首诗自己也读过。但刘孟轩现在没有任何心思去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前几日,因为公孙瓒立了军功,升任卫将军,刘虞坐不住了,当即对外公开了自己的女儿和公孙瓒的婚约!婚礼就定在三日以后!
在做决定前,她的父亲,甚至都没有征求她的意见,正如同之前她父亲说答应公孙瓒把她许配为妻,她的父亲,仅仅只是通知她而已。她根本没有反驳和争论的权力。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痛哭!不吃不喝!父亲得知后,终于派人来了,但他不是为了来关心女儿,他派来的人带来的是警告,警告她不要搞垮了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并不属于她一个人!
现在,刘孟轩已经哭不出了。她现在并不想让刘虞知道自己的悲伤,她不再愿意将自己的脆弱展现给这个男人看了!谁会在自己所仇恨的人面前示弱呢?
刘孟轩见丫鬟还拿着信站在门口不动,顿时怒火更甚,歘一下站起身,大步走到面前,一把夺过信,丫鬟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怒极的刘孟轩举起信就要甩在丫鬟身上,忽然,她目光里似乎捕捉到信封背面似乎有两个鲜艳的朱砂色小字!
鬼使神差的,她没有把信甩出去,她拿住信,看清楚了那两个朱砂小字——灵虚!
刘孟轩哭了!
两条溪流似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涌!她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放声大哭,哭哑了嗓子!
她几乎是在看清那两个字的瞬间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似的瘫倒在地,吓坏了丫鬟,丫鬟赶紧扶住她,用手帕擦拭着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刘孟轩哭得伤心极了,她似乎在哭自己这二十年来的压抑!她好像要把自己的委屈随着嚎啕大哭把它们痛痛快快地发泄出去,灵虚的署名像是一只白蚁,啃塌了压力积蓄已久的堤坝!
刘孟轩一把抱住了丫鬟,把头埋在自己的贴身丫鬟秋湘的怀里,嘶哑的声音哽咽道:“对不起!秋湘……我……我不该那么对你……对不起!”
丫鬟秋湘的眼泪也止不住了,一只手环抱着小姐,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哭得弓起来的背,带着哭腔安慰道:“小姐别这么说!秋湘在府上待了二十多年了,自从跟了小姐,小姐从来没有打骂过秋湘,完全不把秋湘当下人!除了小姐,秋湘还从没听说谁能待丫鬟如此之好!秋湘知道,小姐因为婚约的事难过,秋湘理解您!”
刘孟轩哭得更厉害了,泪水淌下来,打湿了手里的信封!
对了,信!他给我写的信!
刘孟轩像是忽然得到了一股力量,让她有力气直起身子来,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拆开了信封!
信里!只有几行字,和一首词!
“孟轩,请原谅我如此冒犯地称呼你!你要结婚了。那我就该离开幽州城了!祝你一切都好!”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信纸被完全抽出时,一枝新鲜的绿柳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