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孔乙己是悲剧人物,更是社会的缩影!(2 / 2)
——这是 20 多年前的事,现在每碗要涨到十文,——靠柜外站着,热热地喝了休息。
倘肯多花一文,便可买一碟盐、竹笋或者茴香豆,做下酒物了。
如果出到十几文,那就能买一样荤菜,但这些顾客,多是短衣帮,大抵没有这样阔绰。
只有穿长衫的,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要酒要菜,慢慢地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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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头中,交代鲁镇酒店的格局,不到十句话,就写出三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第一个世界,是柜台外的世界,它是“短衣帮”顾客站着喝酒的地方,这是劳动者的世界。
第二个世界,是柜台里的世界,预备着热水,随时可以温酒,是酒店经营者、掌柜和伙计们活动的地方,这是资本的世界。
第三个世界,则是隔壁的房子里的世界,只有穿长衫的人,才在里面要酒要菜,慢慢地坐着喝,这是权贵的世界。
然而,这三个世界,实际上就是劳动、金钱与权力的关系。
但是在鲁镇,只有孔乙己没有属于自己的世界,他是站着喝酒且穿长衫的人。
在里,“穿长衫”的表面,代表着读书人的身份,是文化的标志。但实际上,长衫顾客的文化,与权利、金钱,是结合在一起的。
只有这三者的融合,文化才有了实际的性质,才会被人尊重。
那么,他们崇拜的是什么呢?到底是文化,还是权力和金钱呢?
当这三者结合的时候,读者是难以直观感受到的,但孔乙己出现后,情况就不同了。
孔乙己是有文化的人,可他没考上科举,又没钱没势。当文化从金钱和权力里提取出来,就变成一种“空谈”文化,马上就不被尊重。
这说明对穿长衫人的尊重,根本不是他们有文化,而这份尊重,却是源于权力和金钱。
在周围人的眼中,孔乙己的文化,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长衫顾客有权有势,都是中举之人,瞧不上孔乙己。
掌柜会记账算账,会在酒里掺水,有着赚取利润的技能,也不需要孔乙己的文化帮助。
短衣顾客作为做工的人,根本不需要文化,反而认为孔乙己空有一身文化,更是瞧不上他。
于是,孔乙己的文化,也只剩下认字和写字。
鲁讯在这里,非常生动地写出文人的局限性,只能去抄书,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来换一碗饭吃。
这一段时间,鲁讯常对朋友说:
“当我是沉默者的时候,我觉得充实,可我一开口,就感到了空虚。因为悲伤无法与人言说。”
所以,孔乙己的内心世界,有鲁讯的影子。
他在文章的结尾处,写下这样一句话: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一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
孔乙己到底有没有死,已经没有人在乎。
鲁讯用小伙计的视角,来讲述全文,他既是酒店在场者,又是酒店旁观者。小伙计可以窥看,孔乙己与看客、掌柜、酒客们之间的关系。
文章的悲剧在于,小伙计也逐渐被同化,他希望自己成为穿长衫的人,希望自己成为酒店掌柜,就算他没想好自己要成怎样的人,但他绝对不希望,成为孔乙己这样的落魄文人。
另外,鲁讯还暗埋了一处伏笔。
虽然孔乙己偷东西是事实,但好吃懒做却是人们的主观判断。
他只偷取书籍,纸张笔砚一类的东西,为什么他只偷这些呢?
因为这是文化的工具,正是孔乙己需要的,是他生存的工具,可他没有,就下意识地认为这一切应该属于他。
对于何大人、丁举人来说,书籍、纸张笔砚重要吗?
答案是:不那么重要!因为这些东西并不贵。这些东西,在长衫人的家里只是一个摆设,自己都不愿意用,还花钱请人来家里抄书。
那既然不重要,为什么他们发现被盗后,要吊打孔乙己呢?还要打折他的腿。
因为他们愤怒的是孔乙己对权力地位的蔑视,更反感孔乙己的不平衡心理。孔乙己心里越不平衡,越要向更高的权威挑战。
丁举人是鲁镇最有权势的人,孔乙己偷最权威的人,必然会招致灭亡的结局。
鲁讯把全文写完,深深地叹息一声,他真希望笔下的人物,都是虚空的。
然而,这样的悲剧人物,却是社会上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