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冬夜相依(2 / 2)
这一路她穿越而来,她见过作恶者从未停手,而弱者只能够默默忍受欺-凌,澹台烬受尽折磨,尹月牙亦是如此。也许当被压迫到了极致,就想要反抗,尹月牙越想越气,她偏要想要打破这份不公。
若无人帮澹台烬,尹月牙偏是要帮,帮他、也要帮自己出了这许多恶气。
正当尹月牙如此想到,天空飘起了雪。
“好美啊”,她仰起头,月下飘雪,冷却绝美。
这么说起来,这还是她和澹台烬第一次看初雪,都说大雪兆丰年,能不能给自己一个好年过过?
澹台烬只是缩进了被褥,尹月牙也被迫离他更近了,近到清楚地看到他的剑眉上挂了落雪,还有俊挺的鼻尖,与自己的似乎已在咫尺之间。
“别冷到了”,澹台烬说话之际,他口中飘逸出的白气在雪中逐渐消散,而他的容颜更为清晰。
尹月牙突然有些羞涩,她将头缩入被褥,重新躲在了澹台烬身后。
尹月牙觉得他身上冰冷无比,令人怀疑是否已经冻伤入骨。见此,她只能再努力靠近了澹台烬,两个人的体温总好过一个人冻伤。
能够感受到从尹月牙身上传来的温暖,澹台烬觉得自己从心到身体都变得暖和了许多,当他转过头来时,发现尹月牙靠着自己,已然昏昏入睡的样子。
“月牙?”
在尹月牙瞌睡之际,澹台烬喊醒了他。
“怎么了?”尹月牙揉了揉眼睛,缩在被褥里的她,快要抵挡不住睡意,全然不如澹台烬那么清醒。
她也并未发现此时此刻,澹台烬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笑。不知她是因为睡眼惺忪,还是因为她就是自己的小徒弟,当她应下‘月牙’的呼唤时,澹台烬内心遗失的那一块铜钱,好似回来了。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唔…就是目标”,澹台烬的双眼点漆如墨,不再是一如既往的空洞,而是盛着尹月牙的模样。
“我现在的目标啊”,尹月牙努力用手抬起快要垂下的头,也终是忍不住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我想…我们不再被欺负,不被人打巴掌、挨鞭子…能够正大光明地活着…”
“好”,澹台烬含笑答应下来,他始终机紧望着周围的长廊是否有人。
澹台烬将被褥裹得更紧,“你睡会吧,我来看着周围。”
尹月牙早已经趴在他的背上彻底睡着了,路过的乌鸦嘎嘎笑着,像是澹台烬身上驮着一只大鸟。
澹台烬一笑,抿嘴不言。直至日出晨曦时,他才彻底推醒了尹月牙。
尹月牙虽困,也知此时不能耽搁,立刻抱起被褥离开湖面。
她离去的背影,正踩着破晓的光,渐渐消失在澹台烬眼中。伴随着尹月牙的离去,在他心中盘旋着的是荆兰安的乌鸦传话。
荆兰安说希望能够完成当年她离宫时的承诺,让澹台烬回到景国。至于是回夷月族还是回到国都去争取属于自己作为皇子的一切,任凭澹台烬自己决定。
权利之争,澹台烬从未肖想过,可是雪夜里尹月牙的话点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某处烈火。
如若澹台烬一直留在大盛国,留在叶府,他永远都是一个受人摆弄的质子姑爷,毫无尊严可言。澹台烬也必然保不住他的小徒弟,两人唯有在冰冷的冬夜活活冻死。但是听从荆兰安的话,或许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性。
就像当年澹台烬握着尹月牙留下的那两枚铜钱,为了完成她的目标而离开了冷宫,踏出宫门。今日起他也向着他们新的目标奔去,为了正大光明地活着。
澹台烬看见落在湖面上的乌鸦,他嘴唇微微蠕动,最后在他的一声‘去吧’的口令下,乌鸦扇动了翅膀,迎着光的方向而去。
在荆兰安进盛京之前,澹台烬还得继续忍耐才行。
殊不知,澹台烬的每一个抉择,依然朝着魔胎既定的剧本而去,从未因为尹月牙的出现和澹台烬的改变,有过任何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