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穿再亡1(2 / 2)
只是现在澹台烬已长大,不再和莹心一屋,便各分两屋。冷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屋子,于莹心也是一件好事,她在澹台烬跟前总是心惊肉跳,根本做不到淡然处之。
“莹心嬷嬷,对不起,你好意介绍我去浣衣局,我还找你诉苦”,尹月牙也明白,自己只是一个低阶宫女,生死在这深宫都如蝼蚁一般,又有什么资格要别人高看自己一眼。
“无妨的,有空你多来找找我”,莹心也谈不上多喜欢尹月牙,只是有人能够说说话也是好的。以往莹心跟着澹台烬,一般宫女也会瞧不上自己,更不用说聊聊体己话了。
“好的,那我明日也来”,尹月牙告别莹心,准备去瞧瞧澹台烬再走。
她敲开澹台烬的房门,果不其然,他的屋内也没有点灯。
尹月牙见屋内昏暗,大着胆子喊他“小师父,我去浣衣局回来了。”
澹台烬轻轻嗯了一声,他早就问过乌鸦,尹月牙在浣衣局受了委屈,刚去找莹心倒苦水,就是不知她一会要怎么向自己撒泼。
“小师父”,尹月牙借着窗外的月光,望向了澹台烬,他的身影朦朦胧胧地不甚清醒,却美得像神像般,脆弱。
她想起今天在浣衣局受的苦,她的手指到现在还疼,还有管事太监把铜钱扔在她脸上如羞辱一般的景象,日日夜夜在冷宫求存的澹台烬又经历过怎么样无法想象的事情呢?
如今尹月牙真的能够感同身受了,她很想哭,想哭自己,也想为澹台烬哭,同时她也知道哭是最没有用的事情。更何况澹台烬已经挺过来了,他如今很懂得躲避迫害,再哭他的过去反而是揭他伤疤。
“我发现,自己一点也不适合洗衣服,以后不再去浣衣局打工了”,尹月牙吸了吸鼻子,稳住声音,总算是没哭出来。
澹台烬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他当然看得出尹月牙没吃过什么苦,从她第一次流露出去浣衣局打工,就猜到是这个结果。只是那个时候的他,不觉得尹月牙在浣衣局受辱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下午就开始反复地想,如果尹月牙在浣衣局受到太监欺负该怎么办,想了半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恼什么。
澹台烬知道尹月牙难受,他借着月光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就跟莹心在太监跟前忍受各种咸猪手时类似的表情……只是他不能理解她的难过与愤愤不平,因为这些对于澹台烬来说,都已经是稀松平常,甚至无比自然的事,
他能够做的唯有拿起尹月牙的手,“我看看”。
澹台烬触及的地方,冰冰凉凉很舒服,而她的手指已经肿胀地无比难受。
“我从御花园偷摘的,我有次听见说,这个泡着舒服”,澹台烬撒了些许在她的左手手指上,他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草药’有没有用,但他能找的也仅有这些。
“不想去浣衣局,就别去了,总会有办法的”,澹台烬自是知道宫内很多生财之道,他根本无所谓是不是正道生财,他只管得财。
“谢谢小师父”,尹月牙又是吸了吸鼻子,虽然澹台烬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可是这句话正是她想要听到的。
就如同她无数次期望自己的父母能够对自己说一句,‘不想做题就别做了’,‘不想上班就先休息’……但这种和普世观念不同的话,从未有谁对自己说过。尹月牙并非是个孩子,她知道自己身份卑贱,她懂得自己的无力,可是她也不过是想要一句安慰,而澹台烬说得刚刚好在她的心窝。
“小师父,这是今天得来的铜钱,我得了五枚,你三枚,我两枚”,尹月牙拿了三枚给澹台烬,“我总叫你小师父,也没什么拜师礼,就当这个是我贡给师父的吧”。
尹月牙见澹台烬没有要收的意思,便把铜钱硬塞给了他,“小师父,你以后也一定要记得我这个小徒弟哦。”
“嗯”,澹台烬握住了这几枚铜钱,也许之前这些铜钱在尹月牙身上的缘故,万般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