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坐火车去哈市(2 / 2)
浩天尽量露出的笑容更和蔼、更亲切,生怕吓到老人。
“京城来的?找我和娟儿?那,那请进。”
老人看到了浩天手里拎的礼物,没犹豫转过身往里让着浩天,还一边招呼着小儿子:
“天明,家里来客人了,快请客人进屋,再去倒杯水。”
屋里传来应声:“知道了,妈。”
进了屋门就是一段黑窄又杂乱的过道,浩天差点被杂物绊倒,为了缓解尴尬转移话题的问:
“郑娟在家吗?”
“娟儿不在,你进屋先。”
进了低矮的居室门,映入眼帘的不能说是杂乱,只能说是贫穷造成的简陋和不整齐。
一个看着不到十岁的小男孩,端着一个茶缸子递给浩天,虽然屋里油灯的光亮不大,但也能看出男孩的眼睛有问题,木然。
“你叫光明?几岁了?”浩天接过茶缸顺便问了句。
“我快十岁了。”男孩稚气的回答。
“坐,你坐。”老人家诺诺的让着浩天坐到床边上。
这间屋里炕占了一半,剩下的空间,放着一个小柜子、米缸、破筐和一个架着案板的架子,没有桌椅。
所以炕沿就是唯一能让客人暂坐的位置,幸好炕上还有个小炕桌,浩天顺手把喝了一口水的茶缸放在小炕桌上。
“老人家,您姓郑吧,您的女儿是不是叫郑娟?”
“对对,我姓郑,你咋知道我闺女的名字?”
浩天没有直接回答她,看向小男孩又问道:
“他叫郑天明?是您的儿子吗?”
“是……”
“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的名字?你要干什么?”小男孩没等老人说完就急切的问。
浩天没有回答他,反过来看着老人徐徐道来。
“老人家,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五几年时,你帮助过一个老人,他是我爷爷,当时来哈市找寻我的父亲,但因为饥饿过度晕倒在路边,就在从火车站过来那条道上。”
老人浑浊的眼里一片迷茫,回忆似乎有些困难:“我倒是一直在这一片卖糖葫芦,可是,我想不起来了,老了。”
“老人家,你看看这个。”
浩天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张旧钱,上面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郑娟三岁,十五年后结亲。
看着纸币虽然已经退出流通领域,但还是保存的很好,现在这种解放初期使用的纸币已经很难见到了。
老人家颤巍巍的看了一会纸币,翻过来又看了看,然后无奈的抬起头一脸惭愧的说:“小同志,我不认识字。”
旁边小男孩接话道:“要是我姐在就好了,她肯定认识。”
浩天接过纸币,耐心的解释:“这是我爷爷当年受到您的救助,为了感激您写下的,他说也给您留了一张,上面写的是,郑娟三岁,十五年后结亲。您还记得吗?”
老人茫然的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呀。”
但神情有些遗憾。
“妈,这写的意思应该是要娶我姐姐吧?”小男孩有些不解。
老人听到这,眼中似乎燃起希望的光,但还是谨慎的问:
“小同志,你是说,你爷爷让你来娶我家娟儿?”
“这个事是这样的,我给您慢慢说。”于是浩天开始把准备好的理由一一道来。
“我爷爷那年受您照顾心存感激,当时跟您许下诺言,十五年后让我来娶你的女儿郑娟,虽然现在解放了新社会了,不兴那一套了,但我爷爷当初的诺言,我还是要守信的。”
“我开始不知道这个事,后来我爷爷去世的也比较突然,没来得及跟我说清楚,还是后来我翻到遗物才知道的。”
“只是非常抱歉的是,我结过婚,虽然现在已经离了,但我还是要亲自来问问您和郑娟,如果你们不弃还愿意把女儿嫁给我,我可以把你们一家都接到京城去住。”
“我今年25岁,如果我没算错的话,郑娟今年应该也有17岁了吧?前几年我就应该来的,但我爷爷去世时没跟我交代清楚,我以为郑娟还小呢,十五年之约可能明年才到,今年来是因为我正好出差到哈市,所以就提前拜访了。”
“我的情况就是这样了,您是个好心人,当年帮助我爷爷可能也不在意,但我爷爷还是一直记在心里的,而且许下了诺言,不过我还是尊重您一家人的选择。”浩天说完,就一脸诚挚的看着老太太。
老人家看着很纠结,一方面她不想去麻烦别人,也不想离开故土,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个小伙子对郑娟来说,可能是一个很好的前途,毕竟,他能把郑娟带走去京城,京城啊!那可是首都,伟大领导住的地方!
不过她又有点不舍得跟郑娟分开,一起过日子二十年了,她也习惯了,这个闺女人很好,很对她脾气,又孝顺的不行,为了照顾她们娘俩都没去上山下乡,因此还被追的躲躲闪闪没有口粮。
可是自己也该为孩子做点牺牲,带着一个瞎弟弟肯定会拖累闺女一家,也不知道这个小伙子人品如何,看着倒是还可以的样子。
她正想着,儿子说话了:“你能把我姐带走吗?能让她吃饱饭过好日子吗?我姐姐太辛苦了。”
“当然可以了,我一个月工资有一百多呢,我家在京城好几间房子,够你们全家过去住的,我都给你们准备好手续了,只要你们同意,马上就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只要你们不嫌弃我结过婚。”
说完浩天还表现出一些局促不安,似乎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和惶恐。
心里却在呐喊,忍住,演好,不要掉链子!
老人看到他这样,都有点怜悯了,马上安慰:
“不嫌弃不嫌弃,你是个好小伙,我就怕我家郑娟配不上你呀。”
“可我姐姐已经有对象了啊!”
这突兀的声音,必定是小男孩的,一个心灵绝对纯净的人。
浩天脑筋急转,岔开了话题:
“天明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他呀,小时候就这样了,让医生看过,也没办法,这孩子命苦啊!”
老人想起这孩子的身世,也是一阵凄然。
浩天走近身蹲下,双手扶住小男孩的双肩,端详起来。
“光明,你想重见光明吗?”
小男孩并没有激动到马上回答他,想了一会儿才说:
“我这样也挺好,能帮妈妈和姐姐做许多事情,我以后长大会做更多的事。”
“光明,你大名应该叫郑光明吧?我想,你肯定能再见光明的。京城有全国最好的眼科医院和医生,不管你姐姐能不能看上我,我都想带你回京城治眼睛。”
“大妈,希望您能跟我一起回京城,我可以安排光明去看最好的医生,他一定能再见光明。”浩天郑重的承诺。
老人家听了很高兴,但还是有些犹豫:“我们要是走了,不知道娟儿一个人怎么办?她那个对象还没来提亲呢。”
“没事,如果她还没有决定婚期,可以跟你们一起先跟我回去,咱们先把光明的眼睛看好,再回来结婚也不耽误嘛。”
浩天准备不管怎样也先把人骗,不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