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色运动鞋(2 / 2)
后台的音乐人,都快睡着了,才听到第一个音,他立即把轻音乐关闭,那女子又没动静了。
整个会场一片空白。
只是一个音节,而已。
当轻音乐又缓缓溢出时,亿初又敲出两个音节。
后台老师,瞪大眼,这是嘛情况,到底会不会弹,这般玩他。
他扭头看去钢琴,决定把音乐拉大时,钢琴声又敲出。
这次,是一整串,没有断音,节奏平缓。
他终于放下心,差点保不住工作。
前台的宾客停止了交流,慢慢转头,摇着酒杯看去钢琴。
美妙的音符从那女子纤细的手指间溢出,像小溪滑过岩石,清风穿过树林,蒲公英迎风飘散。
音调起伏,似走在漫路的人们突然遇上绵绵细雨,音调上升,节奏加剧。狂风大怒,暴雨如注,涨潮的海水击打岩石,海燕甩尾滑过海面,电闪雷鸣,奔驰而下的骏马,浩浩荡荡跨过江河。
后面会场的人端着酒杯慢慢向舞台靠近,刚还闹哄哄的会场,这会儿像一瞬间被人扼住了嘴巴,有人慢慢把红酒送入口,有的闭眼享受,有的竟眼睛湿润。
乐声缓和,似春风般飞跃田野,带着纯粹的油菜花香,拂过娇嫩的桃花林,和蝉鸣一起叫着夏天,又似冬雪一样幽幽沉寂。
那双桃花眼弯的更甚,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台上梦幻般的女子,甩头动臂,黑如海藻的头发打碎每一个音符,又把音符玩弄于手指间,带着人们的心,跨越四季,游转河山。
不觉间,男子杯子里的酒已空。身边的侍应生木偶般呆在原地,没有人走动,整个会场像被人下了降头,都陶醉在缠绵的琴声中。
琴声低垂,像退潮的海岸线描绘心语,一波波被激打的白色浪沫被太阳光刺破,炸起七彩斑驳的碎片,像母亲给熟睡的孩子盖去被褥,像风尘仆仆归家的老父亲。
一曲琴乐,似乎母亲给孩子讲了一个故事,又似乎看到浩瀚无垠的大海,似刀锋激进的谍战片,似一瞬间度过了春夏秋冬。
更像是一个女子,在低声哭泣。
琴声消失好久,人们似乎还荡漾其中。
第一个鼓掌的是艾艾,第二个是后台老师,老师还擦了一把泪。
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亿初微笑,潇洒的撤去绿丝带,走去台上,深深一躬。
男子仰起头喝了一杯空气,身边的付竹惊诧的看着空酒杯。
他家迁哥,这是怎么了?
主持人刚愣过神,结结巴巴说着台词,“下面请,实力派男星,周庆……”
周庆是有名的男高音,他的歌声下几乎都跟着伴舞团。
亿初这次比之前状态好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发泄了心中的郁积,走路都稳不少。
她的眸中干净的像个孩子,明亮清澈。
在她不知道的身后,有多少男子想去邀舞,都被一双冷厉的眸子杀回去。
有人挡住了她,声音悦耳,“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亿初环顾,周边有不少人都跟着周庆的歌声翩翩舞动,有人请,她也不谦虚,大但伸出手。
游以迁脱下刚才的黑西装,此刻是一身燕尾服,就等着亿初从这过。还故意带了半个面具,遮住眼,不知道几个意思。
两人原地驾着音乐起舞。
游以迁扫一眼一路辛苦的付竹,算是给他奖励。
他拦着她纤细的小腰扭动,她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她的一只手放进他大掌里,男人比她高很多,即使两人靠近,她的头只与他的肩平起。
比她高,还带着面具,亿初看不清他的面容,男人似乎也没打算让她看清,但她隐约嗅到了刚才那熟悉的香水味,尽管掺杂了其他香水,还是被她闻到了。
游以迁垂眸看着她的头顶,她的秀发香气扑鼻,根根分明,有一个小旋在头顶,头发从那里茂密层开,他长这么大,还从未看过一个女生头顶。
女孩的手在他左掌心微动,似是紧张,似是出汗。
他说,“你的钢琴弹的真好。”
她低低说,“谢谢。”
“现在的老师都这么多才多艺吗?”
亿初在他长臂下转一个小圈,有些晕眩。
他皱了皱眉,心里悔恨,早知道让她穿长裙了,长裙跳舞更优美。
亿初,“算不上多艺,老师上岗前都有培训。”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只能看着他胸膛,余光也能感受到,他在看她,可又没地方躲,她被他看的脸颊红晕,露着香肩的胳膊炸起细小疙瘩。
他说,“天天的老师都像你这么美吗?”
她要笑不笑,心说,这舞曲怎么还不结束,还有,干嘛有人请跳舞,她就要答应,这男人问出这样的话,很明显不是什么绅士,更不礼貌。
“……我是最丑的。”她半天一句。
他的视线很高,她的一丝小小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包括胸前那浅浅的白桃。
不大不小,正正好。
亿初瞥见他唇角的坏笑,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前,又是一阵后悔,干嘛今天要穿礼服,她皱了皱眉,他把他送出去,她勉强转个圈回来,浑身都变得僵硬。
“最丑的,都这么美,我是该去那找个女朋友了。”
眼光灼灼扫视她脸上每一寸肌肤。
她想起来余敏一直要吵着找个富二代,这不是机会来了么。
“可以啊,那边有个单身的,一会介绍你们认识。”
游以迁嘴角微微下垂,随即上扬,“好啊。”
他靠近她,声音在她耳边,她一阵战栗,那声音磁性悦耳,“有没有你漂亮呢?”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