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云茗淑(2 / 2)
再说这云茗淑,自从离家,就换了男子装扮,每日游山玩水,好不快活。这几日为了躲着家里人来找,所以客栈,酒楼她是万万不敢住的。那就只剩烟花场所不会被人查了,于是云茗淑这几天都是留宿在不同的秦楼楚馆。试想一个年轻貌美的公子,来这种风月场所,而且还是生面孔,必定会被妓院的妈妈重点关注。云茗淑本想点些酒菜,找个房间住一晚就好,没想到这老鸨却领着一行十来个年轻女子,来到云茗淑面前,硬是要她选几个伺候她用餐,云茗淑看实在推脱不过,就选了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孩,其他人退出去后,女孩就给她倒酒布菜,基本低着头不说话。
云茗淑正乐的自在,也不去管她。晚饭过后,女孩还是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云茗淑却困得不行,准备睡觉了。所以她对那个女孩说:“可以啦,你把酒菜收拾一下,我也要休息了,你就出去吧。”女孩没说话,默默收拾好酒菜,就又回到了房间里。那女孩就那样站在门边,也低着头不敢看她。云茗淑见女孩又回来了,只道是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就又对她说:“我有点儿喝醉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你回去休息吧。”没想到女孩还是不动,也不吱声,这让云茗淑多少有些气恼,“你怎么回事,还在这干什么?”没想到那一直不说话的女孩,一下子跪到云茗淑的面前,声泪俱下的说:“公子,您是好人,求您别撵我出去,就让我在屋里就行,我绝对不会打扰您休息的。您要是热了,我就给您打扇,夜里您若渴了,我就给您倒茶。”云茗淑被她气笑了,说:“小妹妹,我不要丫鬟,再说你在这站着,看着我,我也睡不着啊。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儿回去睡吧。”那女孩说:“公子有所不知,我是上个月才被卖进来的,刚进来时想逃走,被打了一顿,关了三天。然后老鸨让我一边端茶送水一边学习姑娘们接客。前几日,来了几个行脚商人,妈妈让我去伺候,我吓得直哭就被他们退了回去,然后妈妈又是一顿毒打。刚才妈妈说,公子是你选中的我,就要我留在你这伺候,如果在被退回去,她就扒了我的皮,然后再把我买到别的妓院去。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您的。”说着,就给云茗淑磕起了头。
云茗淑虽然不像一般女子终日困在内宅,但是也绝对不会有人主动跟她说起风月场所女子的悲哀,所以当她听到女孩这么说时,心里还是十分震惊。他们居然这么没有人性!女孩怕云茗淑不信,马上挽起衣袖让她看。云茗淑看到女孩瘦弱的胳膊上,纵横交错着道道鞭痕,红的,暗紫的,层层叠叠,可见女孩当真挨了不少打。云茗淑毕竟从小锦衣玉食吃穿不愁,又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多少有一颗救世之心,所以当下决定要帮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孩。
是夜,云茗淑留女孩在房内过夜,第二天一早,她就找到老鸨,说跟这个小姑娘甚是投缘,想替她赎身。老鸨还没睡醒,一副困厌厌的样子,心里不止把这个俊俏小郎君骂了千遍百遍。一大清早就在门外敲门鬼叫,叫,叫,叫,叫魂呢!老娘还没睡醒呢!当她听到云茗淑要给小红赎身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道:这真是上天开眼,那个赔钱货,居然有人看上她了,还真是萝卜青菜给有所爱啊!再看眼前这个俊俏的后生,看穿着打扮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但可惜眼睛不好,居然看上她。
老鸨马上满脸堆笑:“哎呀,公子好眼力,这小红是刚来不久的姑娘,但她确实我最宝贝的女儿呢。今天公子看上她,是她天大的造化。本来呀,这小红我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还指望她替我賺钱呢。可这要是让公子带走了,我得有多少损失啊!”云茗淑陪笑道:“妈妈的意思我懂,妈妈能体谅我的一番相思之情,我段不会让妈妈失望。哪家妈妈嫁女儿不要彩礼呢!妈妈你看,我还有事要赶路,着急带小红走,妈妈看多少礼金合适?”老鸨闻言,一张老脸乐的要开花了,那脂粉被卡在皱纹里,在脸上形成了一条条的沟壑,看起来甚是骇人。“公子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你就给我五十两,我好给宝贝女儿准备嫁妆啊。”
云茗淑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交给老鸨:“妈妈,这是五十两,您收好。我这边谢过妈妈美意,但是我现在就要带小红走,烦请妈妈把她的卖身契给我吧。”
老鸨看云茗淑付钱这么爽快,心里连连后悔: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有钱,就多要点儿了。但是话已至此,也无计可施,只能拿出小红的卖身契让云茗淑带走。
云茗淑带着小红离了萃文楼,一路向北,直出了冀州地界,云茗淑就把卖身契交给小红,让她自行离去。起初小红不肯走,执意要留下来给云茗淑当丫鬟做奴婢,报答他的恩情。最后云茗淑看推脱不过,就只好实话实话。说她其实是云家三女儿,逃婚至此,看见小红身世可怜就帮了她一把,她也不需要小红报答她。小红很是惊讶,但是惊讶过后就一定要认云茗淑当姐姐,说此生欠了云名姝一个大恩情,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她。云茗淑又送了小红一些盘缠,小红就一路北上离开了冀州。
云茗淑自从和小红分别后,就不敢再去秦楼楚馆留宿,而且出来这些日子,她也亲眼见到了底层百姓的艰辛,所以她段不肯那样大手大脚花钱了。云茗淑用手头现有的银钱,做起了小生意,她也想看看,脱离了家族的帮扶,她能不能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于是云茗淑也离开冀州,开始南下寻找商机。
一天她在一条小巷里,看见一个画糖画的青年。糖画本身不稀奇,但是这青年的做法却让云茗淑很感兴趣。别人的糖画只有一种颜色,儿青年的糖画确实彩色糖浆画上去的,成型以后是五彩糖画。这就让小小的摊子前面围满了观看的人,人一多孩子也多了起来。那青年也不管孩子买不买,每人都送一颗七彩糖豆子,糖豆子像琉璃珠子一样,阳光一照五光十色,甚是好看。许多孩子都舍不得吃,拿着到处炫耀,给其他小伙伴看。小孩子看上了糖果,自然就拉来了家里大人,所以小伙子的生意很是红火,每天都需要排队买他的糖画。
这天小伙子卖完糖画,正收摊准备回家。云茗淑凑上前去,说:“兄弟,我有意向和你谈笔生意,你有兴趣么,我们前面的就楼里边喝边聊。”就这样两人开始了合作,云茗淑出钱,小伙子做糖,他们合伙开了一家只卖糖果的铺子。生意越来越好,不到一个月他们又请了两个伙计帮忙,云茗淑和小伙子商定,年底赚的钱他们对半分。当然到了年底,钱是赚了不少,但是没有分,因为那做糖的小伙子就是年轻的付老板,过年的时候他们成亲了。
云茗淑本想她爹本就想招一个上门女婿,那些世家的庶子多是为了他们云家的钱财来提亲,她是一个也看不上,所以才会逃走。这一走也将近一年的时间,她找到了真心喜欢的人,正想借着新年,回家看看,这样云老爷也不会太怪罪她,毕竟她从小是云老爷宠着长大的。
云茗淑夫妻二人不远千里回到冀州,这才发现云家老宅已经被查封,他们多方打听才知晓,云家女婿镇守边关时,跟塞外的蛮夷私下接触,被告发后居然直接反叛起义,当时北方政局乱作一团,很多氏族家族纷纷倒戈,想在乱局中分一杯羹。没想到先皇驾崩,新皇上任手段很是强硬,把北方当地土匪山贼直接收编,许以高官厚禄,再加上原本的军队,皇帝手中马上拥有了一支强大的军队,一举荡平了叛军。云家两个女婿都被牵连其中,所以云家被查抄,所有直系亲属都被下狱后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