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假装不知道(2 / 2)
“扶遗?”
“啊?”她仿若惊醒,“我在看这煤火,好几种颜色。”
“你看嘛,我就说她不懂得。”
扶遗面色不改,心里却笑,“说懂得下回还能让我听了?这可是乐趣。”
不过关系太乱了些,简直是乡村野史,她默默补上一句。
春日看花,夏日浮水,秋季上山采果子,冬至时白雪皑皑,撵兔子堆雪人,扶遗这就长大了些。
不同于赵佳佳圆润富贵的长相,扶遗五官秀丽,眉似远山,眼角微扬带些慈善,却又随了父亲的气度,俊秀清朗。
有许久未见的亲戚来访,难免说一声:
“这姑娘都生骨了,端庄恣意。”
也有在外见过世面的婶子盯着她状若无意地开口:
“城里孩子就是比乡下的好看些。”
扶遗置若未闻。
五年级期末,李老师叫住正欲回家的扶遗,细细交代一番后拍拍她的肩膀。
“你能考上,好好学。”
“我会努力的!”她的笑容接近张狂,眼眸里流光四溢。
不等老师回答,又继续道:“老师我先回家说一声奥!一会儿又来奥!”。
老师挥挥手,“去吧去吧“”
她背着书包在路上飞奔,心似乎要跳出来了。
经老师一说,她才知道原来升学不止镇上一个初中可以选择。
——她从来没去过县城。
老师是她的贵人,大山里的孩子,受限甚多,很容易错过一些东西,以及改变命运的机会。
如果换一个老师,如果她学习不好,如果老师没说,如果……
简直是意外,意外的喜。
她的人生,第一次体会了未来——将至未至,捉摸不定。
是夜,窗外月亮高悬,北斗七星正亮。扶遗在凉席上躺着,想着上学的事。
——哥哥可以考去县里上学,妹妹也会去,我也去,都去。
她喜滋滋地抱着一只小狗玩偶,突然听见轻轻悄悄的脚步声。
她忙闭上眼睛,将呼吸放缓。
“扶遗~醒醒~”
她有些疑惑,睁开眼睛,夜色中,赵佳云的脸色十分难堪。
她递给扶遗一个手机,压低声线,哽咽着吐出几个字。
“你帮我把这些短信保存到我手机上,我搞不来。”
赵佳云得在丈夫醒之前留一些证据,但此时手机才在村里兴起,她一知半解,只好来寻女儿帮忙。
扶遗起身,低头一看,她脑子霎时轰得一声,有些耳鸣。
文字不堪入目,却清晰地烙印在扶遗的脑海中,烙了一辈子。
自此,她再也听不得似是耳语却带神秘的话语。
趁着月光,她将短信一条一条转存进妈妈的手机,只是五脏六腑一下又一下地缩紧,喉咙也哽得十分难受,让人想吐。
“手机没有拍照功能,短信转发进你手机,号码显示的是他。”扶遗用了尽可能平静的语气。
意思是“她”,他,不会认。
“没事,你转就行。”像是没了力气,她轻轻开口。
事毕,扶遗将手机交还。
“你睡吧,假装不知道。千万别和你爸说是你弄的。”
赵佳云怕丈夫将怒火迁到女儿身上,如是叮嘱,便急匆匆走了。
她点头,听着妈妈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团进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