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六年级4（1 / 2）
在我的记忆中，六年级下学期还有件值得我去回忆并且记录的事，在昨天夜里翻来覆去，也想不到多余的值得回忆记录的时间点或者事件了，随便写写吧。
临近学期毕业升高中的期末考之前，市里公办的中学也就是我后来上的初中，举办了知识竞赛，语文数学两个科目的考试。我们老师对我们班上被选去参加竞赛的学生其中包括我是这样说的:“每个班的成绩优秀的人，才可以被选去市里面中学参加本次的知识竞赛考试。一般情况来说，只要你们考试的成绩不是特别差或者和往常期中期末考试水平相差不了多少，那你们这些被选中的同学基本上就只要期末考试及格，稳上这个公办的初中，也就是相当于一种保送了，我们班上有幸拿到了五个名额。”我听到这话心里猜想八九不离十是期中考试的前五名了。而我就是其中一名，当时心里是窃喜的。
村里小学的于老师在这学期被提拔到了我们乡小当了副校长，而他的儿子在我隔壁班，其中也有他。
在周四的晚上，晚自习的时候，我们这些要去竞赛的学生，被于老师在学校的小小会议室里面开了一个短暂的会。
“大家好，我是于老师，有些同学估计对我并不陌生，毕竟是和我一样从我以前的潮水小学出来的，大多数人还不怎么熟悉我也没关系，这次把你们叫过来，短暂的开一个会。”他说话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嘴巴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这一直是他的习惯或者病根，每次说话都是两句话要停顿。
他目光稍微往我身上停留了一会继续说道:“别的事情你们每个班的班主任都和你们具体讲过了我就不在这多讲了，时间是下个星期六考试，我们星期五下午就从乡里面坐客车出发，在市里学校附近住一晚上宾馆，提前去学校熟悉一下校园环境和每个人自己的考试教室，熟悉熟悉考场，然后你们这个星期回去明天就是周五了吧，回去之后和家长记得提前沟通好打好招呼，每个人一百块钱的费用，多了等考试回学校再补发给你们，两个事，一是回去和家长说去市里竞赛的情况，二是要带钱，一定要好好沟通，这次机会是你们不可多得的？不要到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的学生家长打电话问为什么要收费这种事情发生，都清楚了吧？”
“都清楚了！”坐着的同学回应着。我看了看周围的同学，有几个是自己班的，其余班的也熟悉一两个，晚自习都是坐在一块，有些就不是很熟，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表现出一种自豪和欣喜，而后都在杂七杂八的议论着去竞赛的事情，不免有些嘈杂。
于老师看到这情况说了一句:“好了都别在下面议论了，没什么事就回去晚自习吧。”然后走到我身边，“荣，你留一下。”
我不知道为啥突然把我留下，但我觉得应该不会对我不利。
于老师坐在我旁边扭头和我说:“荣，这次去考试你也要加点劲，别考砸就好了，我是从村里一路看着你过来的，真心把你当做我的学生，不管以后你在哪，要给家里争点气，有啥困难和我说，前段时间我还办事去你村里碰到你妈聊了两句，我看得出来她也一直为你自豪，知道了吗？”我眼细的发现，于老师也有白头发了，“嗯嗯，我知道了。” 于老师叹了口气说:“我儿子你也知道，在你隔壁班，虽然成绩不是特别差但总是脾气不听管，总是要我头疼，你们这次去竞赛也和他熟悉熟悉接触接触。”
听到他这样讲，我记忆中似曾记得以前在村里小学，他儿子当着那么多学生老师和他母亲在一楼打架发脾气，但虽然我看起来懂事听话，其实脾气来的时候谁都一样，可怜天下父母心。
“知道了，于老师，那我先去自习了。”
周五的下午又踏上了回家的山路，临近夏季，天气也阴晴多变，此时正是五一假期过后的下旬，天气也逐渐炎热了起来，刚下过雨的山路也变得泥泞不堪，我们只好换上雨鞋，也就是水靴，把运动鞋装起来在手上提着，踩在山路泥巴上噶几作响，
不得不提一下我的那双运动鞋，用我们的土话叫作“波孩”，那是我妈在清明节假期的时候带我去邓家铺买的同时也买了一套运动服，那个时候身在农村买衣服鞋子也不会去什么品牌店啊门面之类的，统一都去菜市场农贸市场买衣服裤子鞋子，而我的那套运动服在几次砍价之后25块钱拿了下来，那双运动鞋也才二十多块，小的时候不懂，只知道上面的标志和电视里的某步一样，“飞一般的感觉”，可谁又知道，假货满天飞二十多块钱你能买到名牌？？我只知道穿去学校的时候同学老师都问，“哦豁，阿荣，买了某步的名牌鞋子啊！？”当时心里莫名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在今日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只知道那双鞋子穿着很臭脚，但为了那虚荣心哪怕鞋底裂了都用502胶水粘了又粘，一直到初中开学去了市里才把他扔掉，我知道，去了市里上学我的家庭条件在别人看来只能是小丑罢了！
天空飘起了下雨，我们一行人零零散散两三人一路也不怎么聊天做声，只顾着打起自己的伞。忙着赶路回去。从大队的水库下来，马路绕过两道小弯，就可以远远的看到咱们冲零零散散的房屋，还有那马路边上四奶奶的小杂货店，小学在村里的时候都是一大堆人，而住在那的小孩隔着大老远，对着自家喊:“阿姆，我们回来了，煮饭了没有？”如今我们大了去乡上六年级，有些小伙伴是隶属于新宁县的，也从五年级那个暑假过后不再联系了，而我上完六年级快上初中了不知道我妹妹他们在家上小学还有没有我们的那种感觉，或许是不是自己经历的，就感受不出来。
到了四奶奶的杂货店，对面小巷子走进去就可以到我自家了，远远看去没有什么变化，一些年长的长辈都会偶尔的问一句:“阿荣，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快回去，你妈给你买肉吃了。
“妈，我回来了。”我把水靴脱在门口换了之前放在家的拖鞋。
我妈用手往围裙上蹭了蹭:“先去吃饭，饭还是热的，鞋子那么多泥巴也不知道在屋檐用瓦片刮干净鞋底。”
我找了找厨房以前的鼎锅，没看见里面煮饭，回头对着正在帮我刮鞋底泥巴的妈妈说:“妈没看见有饭啊？”
这时正在做作业的妹妹抢声道:“阿妈前两天带我去赶集了，买了个电饭锅呢，饭在电饭锅里面，还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辣鸡爪！”我看见堂屋的桌上摆放着贴了某种贴画的小电饭锅。这玩意之前只在电视上看见过。
我妈看我疑惑不解轻声和我说:“天气快热起来了，烧柴火煮饭太热了，家里的柴也没多少，现在山被烧了一两次找柴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
在那个时候，家里的地基本都在山上，而我们那座山，一年不知道要失火几次，每次一烧起来，整个大队都去灭火也无济于事，杂草都烧的干干净净，运气好还能碰到烧焦了的死兔子。
吃过饭我把学校的事和我妈详细的说了一下，回学校的那天我妈沉思了一会去了一趟房间，她房间的桌柜抽屉之类的都上了一把小锁，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张红色的毛爷爷:“荣这是你说的学校要交的一百块钱，刚才我打电话问过于老师了，钱我用纸巾包在里面，你放书包里，到了学校第一时间交给于老师，别拿去乱用，也别耽误了到时候弄丢了哭都来不及。”然后和蔼的看着我继续拿了一张十块的:“这个星期要去市里，就多给你五块钱拿去零用吧。”
“知道了妈。”我背着书包，装着家里面一些零零碎碎的吃的，又踏上了返程乡里学校的山路。而那十块钱，我拿了五块钱还给了涛哥，欠他的游戏机的赔偿款，我都用一本小本子记录着:某某日，帮涛哥抄作业，扣一块，某某日，用零花钱还涛哥两块，后面还写着每次记录过后还剩余多少欠款。
第二个周五下午放学，我们在校门口集合，于老师带队，而我的班主任a老师和他丈夫带着小孩和往常一样，周末回市里，也和我们坐一辆小客车，那才是他们的家，而不是乡下。
“大家站一排，按身高站好。”校门口于老师吩咐我们。我知道我肯定是第一位，身高是硬伤，现在也是。
“现在我开始点名，有两个同学跟他父母一起先去市里了，剩下的我看看大家都到齐了没有。”
“王x德？”
“到！”站在最前面的我也最先喊“到”
“马帮建？”
“到！”
……
于老师望着我们，半边脸还是熟悉的颤动:“人都到齐了，我讲几点，第一，路上要听安排不要乱跑，第二，有什么事或者私事提前和我说也和你们家长说，有些家长可能不放心自己先去市里等你们，如果家长接走，一定要注意考试时间明天早上三中门口集合，第三，还是安全问题，大多数同学还没去过市里，好奇是难免的，身上有零花钱要买吃喝尽量别掉队，听从老师安排行程，都听明白了吧？”
“明白了！”大伙兴奋的回道。
其实也并没有包了小客车，这才多少人，小客车核载19人在我们穷乡僻野的地方，坐着站着40人都毫不夸张，更别说之后初中每半个月放月假挤客车的时候了，只有更挤没有不挤。
客车上不免有一些老人妇女都认识学校老师打招呼。
“于老师，带队去市里考试了啊？”
“于老师，这些都是乡里的尖子生吧？”也有一些好心人给我们打招呼:“细伢子们要加油，给乡里争光！”也有人拿出自己袋里的吃的给我们大家一起分享。
而我那些同学一个个杂七杂八的聊个不停，有聊晚上住宾馆怎么怎么样，有聊等下傍晚吃晚饭去饭店怎么怎么样，言语之中都是好奇和兴奋，而我却丝毫没有心思。因为我晕车难受，那个时候坐客车不习惯，不像后面初中每个月来回家里坐两趟客车，久而久之就习惯了。我只感觉脑海中翻江倒海胃里一片倒腾浑身冒冷汗，也不像他们一样路上一直望着窗外充满了激动。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a老师的丈夫和我换了个座位让我坐他窗边那位置。我就这样一路煎熬到了市里。那感觉就是每分每秒都过得好慢无比痛苦。
由于要提前熟悉考场，特意和司机打了招呼把我们停在三中门口。
“大家下车吧，这就是三中了。”于老师站起身。“不要拥挤，一个一个慢慢下来。”
走进三中，门口贴了红条子告示，上面分别写着某某学校，而后就是每个人的名单和考场教室。
“老师，我找到我们秦桥中学的了！”我自己班的班长也就是那个叫做马绑建的人喊道。
虽然是我的班长但是我住宿他走读，没多大交集与印象，我喜欢和住宿的学生甚至和我一样大山里出来的打交道多一点，估计这就叫做圈子吧？当然涛哥是个例外。
于老师走到他跟前，仔细的寻找着什么。“嗯我们学校的名单都在这了，你们自己过来看看在哪个考场教室，等下都去自己教室熟悉熟悉找到位置，以免明天考试了急急忙忙连自己考场和座位都找不到！”
我看了看我的名字和考场座位号，目光望着眼前的三栋大楼，那个时候的我对这一切很陌生，印象中就是:市里面的初中，比我们小学两个都大，楼很高，有四层楼，很多绿化树光那不大的花园都比我们学校半个操场大，，还有学校门口的雕塑很壮观！总之就是很壮观，没见世面，好奇的同时也有隐隐的自卑。
在各自找到自己每个人考场和座位后，一行人在于老师的安排下，步行出发，一路上没多远都有红绿灯，在书本上看到的红灯停绿灯行总算派上了用场，路两边都有绿化树，两侧数不完的商铺超市，平时乡里面数的过来的小汽车这里随处可见，也听到他们市民说着和我们方言发音完全不同的武冈话。我只记得我初中一直都说普通话，怕我自己的家乡话说出口，别人笑我是山里的孩子，丢了面子，只觉得他们说武冈话很优越。
不知走了多少路口，我看了看左手带的妈妈给我五块钱买的电子手表，算了算时间差不多走了四十分钟，来到了一家饭店前面。
“爸，我们到了，同学们我们到了吃饭的地方了。”于校长的儿子指了指门口挂着霓虹灯的饭店。
一路上我和几个平时熟悉的同学沉默不语，只是东张西望跟着队伍屁股后面，而他们那些也就是另几个同学是一个圈子，他们的嘴巴一路上都没停过。
“我伯伯家在哪在哪。”路过某个路口“前面再怎么走就到饭店了”或者是“我去过云山玩！”而另一个人不服的也说：“我妈在东站带我吃过德克士！”和我们这几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或许那个时候他们心里很有优越感吧。
这个饭店就是他的某个亲戚来的，我们几个坐在楼上沉默不语，而其余几个同学在楼下叽叽喳喳，我望了望和我一样坐在楼上大圆桌前的同学，有的在抠手指有的在趴着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有的站在楼上窗户往外望。
我只记得那晚点了很多菜，都是我以前没有吃过的，桌子是那种围着转圈的围桌，转到我面前有啥我就夹点啥随便吃一吃，急急忙忙吃完两碗饭喝口饮料去楼下坐着等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