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颗细碎的糖填满了整个儿时(1 / 2)
我曾经很真切的问过月亮,在这黑夜中的一星半点亮光,是否有属于我的存在,又或者是否有属于我的那抹,它总是沉默不语的向我展示它的阴晴圆缺,从未告知我关于时间的大南,在那些遥不可及的问题里,我关心了太多关于未来的问题,关于爱不爱,关于该不该,关于星星太阳和月亮,以及春花秋月何时来?
国庆大概是很多人都期待的日子吧,远乡求学的孩子、外出求生的夫妻、遗落他乡的游子以及异地的情侣们,大概都期待在这样的日子回到家乡,去尝一尝属于家乡的饭菜,又或者是在见证离别和团聚的车站看那一个持花等待的人,渴望见面在这样的日子变得愈加的浓烈,我们小时候总想远离家乡,殊不知长大后,家才是我们回不去的远乡;总说着过节就回来,然后我们却不知道,很多节日都是没办法回去的,甚至连那一趟回城的车票都不敢买。
薛清欢在这样的日子里,早早就收拾好了行囊,也是长大后才知道,只有国庆、春节这样假期长的日子,才敢回家,平时的假期少得可怜,还不可避免的遇上加班,虽然相隔不到300公里,但这样的距离却变得越来越长。
在那个没有高铁开通的年代,薛清欢也只能熬着三个小时的火车,回到家,弟弟薛桦也在,他还没到体会离别的年纪,但他知道在这个会放假的日子里,姐姐会回家,所以也就早早的在车站门口等待,而接到姐姐后,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确实尤为开心,青春期的年纪总向往高冷的情绪,喜行不于色,就是他们最大的表达方式
薛清欢的老家不在城市,当然也没有了城市里的喧嚣和难闻的汽车尾气,路过的道路两边还能闻到阵阵的草木香,连绵起伏的山围起了那么一小个镇子,偶尔街上叫卖丁丁糖的声音,篮球场上还有学生模样的男孩们在青春里肆意张扬,小商店不大不小,但里面总有薛清欢爱吃的零食和玩具,小时候的鞋子也是在这儿买的,路过认识的阿姨总会说:薛家那闺女,回来了呀!偶尔遇到一两个曾经的同学,点头打招呼是最大的礼貌了,长大后反而变得不爱说话了,街边开了几家电器商店,一看还是曾经的那几个阿姨,有些上年代的学校前面的两层楼,便是薛清欢的家。
其实家中到底还是温暖的,父母做好了饭菜,虽然不全是自己爱吃的,但就当他们是给出远门归家的女儿准备的一份爱,父亲在饭前总爱喝酒,然后跟薛清欢谈论着国家政治大事,薛清欢只是笑笑,就当自己听得懂了吧,母亲还是操持着一些家务,然后在饭后跟着几个阿姨去楼下的广场上,跳广场舞,薛清欢则是在房间里,玩玩游戏,放松放松因为工作而紧绷的神经,其实也不是没有好友,只是她们都没有选择在这样的时间内,回到家里。
偶尔打游戏,却因为吴言的消息,震天的轰炸导致游戏连跪,薛清欢则是直接消息免打扰,或者狠一点,关闭了所有消息的语音提醒,在很多的时间里,游戏便是薛清欢工作之余全部的生活气息。
“你还在玩游戏?你多大了?”广场舞过后,薛清欢的母亲突然推门进来,看到薛清欢又在玩游戏的时候,皱眉像是提醒,似乎在所有的大人眼里,打游戏便是不可饶恕的恶习。
“23,在往24走了”薛清欢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眼里依旧盯着自己的游戏,不是不想交谈,而是每次的交谈都是不欢而散,严重些,薛清欢又会挨一顿打。
“这游戏就那么吸引你?”薛清欢的母亲看到薛清欢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时,脸色变得更加的不悦,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抢过薛清欢手上的手机。
“不然不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薛清欢变得有些不耐烦,在她的印象里,母亲像是安守本分的传统女人,总拿着我在你这个年纪,你已经读书的思想观念试图感染着薛清欢,甚至于来说,她觉得母亲有些软弱,是的,就是软弱。
在薛清欢认为,只要男人将手动到自己的身上,换来的代价要么就是你死我活,要么就是一拍两散,绝不会为了所谓的孩子忍气吞声,也觉得委屈自己嫁给这样一个男人,而很多次,母亲遭受到父亲的殴打时,薛清欢从小到大都是那个见证者,见证过她被打到起不来身,见证过她被打到头发掉了一点,鼻青脸肿,甚至都无法张嘴吃东西。
很多时候,薛清欢也成了那个牺牲品,因为是女孩子,所以七岁前都只能剃成光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男是女,有时候父亲的拳头还会挥像自己,记得有一次只是因为自己不喜欢穿一双红色的鞋子,便被父亲揪着头发,往墙上砸过去,更有严重些,会被打到耳朵暂时失明,而父亲是很典型的守财,有时候高烧,非要到受不了的时候,才愿意给钱自己去医院输液,但薛清欢记得,父亲的衣服从来都是几百,在那样的年代,父亲的鞋子也从来都是最好的。
失望的是哪一次呢?不是那一次次的挥拳相向,而是将只有十岁的薛清欢扔在陌生人的车里,自己转身去逛街买了一部手机,而薛清欢从来被穷养教育,所以穿的衣服也没有上百,以至于到后来,任何稍显昂贵的东西,下意识她都觉得自己配不上。
薛清欢也劝过,要不就离婚,说实话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婚姻,她始终是没办法理解的,有时候,也没办法理解,在那些母亲不在的日子里,那些穿着漂亮的阿姨,为何会来到自己的家,可是母亲总以离婚了你们怎么办来安慰自己,然后教育薛清欢要孝顺,要听话,要懂事。
说来挺可笑,薛清欢一直认为,用懂事来形容一个女孩子,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悲哀,因为没感受过爱,所以要学着懂事,才能得到爱。
“工作,我有,我有基本能够养活自己的能力,住处,我也有,我有一间只属于我自己的小房子,虽然不是我自己的,但是我能够享受到基本的只有,你觉得我还应该做些什么?”薛清欢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想去看母亲那类似说教般的表情,继续反问着。
“很多人,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谈婚论嫁了啊,你为什么还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呢?”母亲似乎是有些夸张的拍着手,语气里满满的担忧,好像她口中的这件事情,就是天大的事,难听的话就是好像不结婚,就会死一样。
“到底是什么样的封建腐朽思想,才会让你觉得女孩子在20岁以后,就必须要考虑这些事情,就必须选择一个还算是可以的婆家,然后草草的了此一生呢?结婚是件大事嘛?我必须要结婚嘛?”薛清欢甚至觉得母亲好玩又好笑,这些事情在她看来,就像是天塌下来,薛清欢也必须要结婚一样,在20岁的年纪就必须安分守己回归家庭,就必须找个看起来还可以的人搭伙过日子,就必须像她一样在19岁的年纪,就生下一个孩子,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思想是否成熟,是否能够养育出一个各方面健康的孩子,甚至没考虑过她所面对的那个男人是否能够让孩子开心,还是坚守着那所谓的重男轻女。
“女孩子25岁以后就不好嫁人了,就会变成老姑娘,以后不是你去选别人,而是别人来选你了,你明白嘛?到时候你就像那商店的滞销产品,根本卖不出去”母亲依旧是苦口婆心的劝导,然后便是坚持自己的观点,看薛清欢的眼神就像是看即将过期的商品。
“有没有一种可能,哪怕我今年30岁了,我不想嫁,一样不会嫁呢?”薛清欢说着,也终于是放下了手机,看着面容焦急的母亲,有些无趣的笑笑,似乎对于她的话很不理解,也无法共情,她不是母亲那个年代的女性,没办法苟同她的观点
“你……”母亲似乎是被她的话气急了,她甚至认为薛清欢现在就还像叛逆期的孩子一样,一味的只知道反驳她的观点,却不知道懂事孝顺。
“还有,我凭什么要像你一样20岁的早早嫁人,然后在自己孩子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你便赌气出走,留下一个还没断奶的我,整整六七年才回来,然后为了生一个儿子,努力又努力,每天把自己拖成现在这个样子,自怨自艾,然后在我慢慢长大需要关爱的时候,告诉我你想要出门寻找你的自由,我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就是你又赌气出走了,然后在我高中的时候,你以陪我为名义,同样的出去了,但是高中三年,同一个城市,我几乎见不到你一面吧,大学之后,你到了我的城市,我开心极了,我以为你是来看我的,结果你给我的第一个电话就是你在回城的车上,可不可笑?然后现在你以母亲的身份来说这些,为什么?教导我要变成你一样,过和你一样的生活?然后再给孩子说,都是因为你我丢了我自己的生活?”薛清欢似乎是有满腔的抱怨,似乎在她的印象里,他们做过的过分的事情,也大差不差就是这些了,但是随着时间的增长,没想到过分的事情也愈演愈烈,只是当下也只是这些,当下她还是那个有家可归的孩子。
“你不嫁人,以后谁来照顾你?你生病了怎么办?你老了怎么办?我是你母亲,我还能害了你不成?”母亲故意忽略了薛清欢那些像是责备的话语,将凳子拉得近一些,继续说着
“为什么不是我自己照顾自己,为什么不是你们来问我一句辛不辛苦,吃饭没,别太累,你知不知道你们打电话给我说得最多的话是什么?是钱省着点用,以后要嫁到婆家的,不要花钱大手大脚,你们知道我在外面大手大脚了?甚至于来说我买一瓶300多的粉底液,都是罪过,但那是我自己赚钱买的呀,只要我想对自己好一点,买一些好的东西,或者偶尔奖励一下自己,去吃贵一点的东西,你们就会不断责备我,为什么要买,为什么要吃,最后你还会来问我,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我加班到深夜,不是问我吃饭没,而是听到我在加班,一脸骄傲的样子,告诉我就是要这样,要自己努力,我高烧39度,告诉你我在输液,你不是问我病好没好,怎么样了,而是责怪我为什么要花钱去输液,吃吃药就能熬过去的事情,你要我怎么熬,我躺在床上几乎看不清东西的时候,你在哪里?小时候下雨把我淋湿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来说你是我的母亲,一起都是为了我好?”薛清欢承认自己的话是有些重了,但这些话更像是赌气,更像是小女孩在问家里,为什么不爱我,像是在述说自己的委屈,那涨红的脸上却依旧没有挤出一丝泪滴,是麻木了嘛?
“当初我考大学,填写志愿的时候,我爸为了不让我去外地,为了让我跟随他的想法,去学什么邮电专业,去学什么快递专业,告诉我家里有什么什么关系,我可以一步登天,可以安安稳稳在小地方,拿着一个月3000块的工资,你告诉我,如果关系真的这么硬,为什么他不去做,反而把我关在家里三天,骂他自己的亲生女儿是做…”后面的话薛清欢是真的不忍心说下去,也可能是那些话实在是难以启齿,也不相信那些话会是从一位父亲的嘴里说出来的,他们不过是想让薛清欢按照他们的脚步生活,小城市,一个月3000,然后再找一个他们看好的女婿,快不快乐,幸不幸福都无所谓,只要是按照他们的脚步来生活就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