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发丰都(1 / 2)
草原昼夜的温差依然很大,临近中午时天气已经热了起来,等到飞鹰岗,四人已经微微冒汗。狗叫了两声,看到是熟人也不叫了,四人拴好马,却不见管望出来迎接,冉斌大喊了几声也没人应答,只得进屋寻找。只见管望倒在炼丹炉子旁,炉火已经熄灭。众人赶忙扶起管望,发现他只是睡着了。
几人叫醒管望,他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人,问道:“你们是谁?”
“是我啊,这是钟启文大人,你不认识了?昨天来的,今天特意要来见见你。”管望这时才清醒了一点儿,看清了眼前人。他伸出手抓着钟启文:“天下要有大灾祸,大混乱,可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说完又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手抓的更紧,他看向冉星接着说道:“我一直在研究,你说的是真的,你再说一遍,再告诉我一遍。”冉星还没说话,管望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管晓汉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大声喊爸。钟启文摸了摸他的脉搏,又翻看眼皮,接着劝住管晓汉,令尊只是太累睡着了,估计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身体并无大碍,说着就指挥大家把他抬到床上。管晓汉也止住了哭泣,主动给大家做饭。
钟启文盯着老松树,问冉星:“这是前天你梦里下棋的地方吗?”
“是,这四个坑太像青石桌子的桌脚了。”
“你把前天的事情详细说说。”
冉星将前晚的梦重演了一遍。他从偏屋进来,又从正屋后的小门出来,讲述着自己在每个地方的所见所闻,转一圈回到了老松树下。钟启文跟着走了一圈,也陷入了沉思。“刚进屋的时候你闻到一股香味?”
“对,说不上来像什么,就是很香。”
钟启文走到门口,用力闻了闻,并没有闻到特别的味道。他翻找着门口附近,冉星也不知道他找什么,只能在一旁站着。不一会儿,钟启文从置物架最底层找到了一个香炉,他拿出来闻了闻,又交给冉星闻闻。
“好像就是这个味道,又好像不是。”
钟启文找到个小铁棍,拨了拨灰烬,灰烬隐约呈现树叶的形状,叶子不大,有些叶柄还是黑色的。“你在屋里找找,看有没有类似的叶子。”
最终两人在一个罐子里找到了一些碎渣,似乎是晒干的树叶。钟启文将少许碎渣放在碟子中点燃,香味从碟子中飘出来,冉星一闻,大喜道:“就是这种味道。”钟启文却高兴不起来,连忙灭掉了火焰。
“最近丰都也出现了这种东西,叫做古麻。人吸入燃烧后产生的气味,会产生幻觉,如果配上其他草药幻觉就更强烈。”
“还有这种好东西。”
“好东西?这东西越吸越容易上瘾,吸的次数多了,人就会精神不振,最后疯掉,就像……”钟启文向卧室使了个眼色,“以后千万不能吸,据说书院里也有人在吸,以后谁让你吸就是害你,你不仅不能吸,还要告诉我。”
想到管望的样子,冉星相信这不是好东西,“钟老师,我听你的。那管叔还有救吗?”
“先要戒掉这东西,想戒掉太难了。最好别让他住这里,接回村里住,人多可以管着他。”
“我早就想接他回去了,钟大哥这次好好劝劝他,不行就强绑回去。”冉斌从屋外进来,“走,先吃饭吧。”
管望醒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他已经没有了中午惊恐。五个人坐在正屋里,钟启文首先开口:“管兄,你还是回村里住吧,跟妻子孩子在一起,还有冉大人,也有个照应。”
“我这辈子就对星象感兴趣,记得有一次,我预见西南泽州有地震,寺卿那些老顽固不信,最后还不是向我认输?我回去啥也干不了,回去干啥?”
冉斌着急地说到:“能干啥?能干啥?我们都是群粗人,就你有学问,把村里的娃娃们组织起来,也办个学院,一定比贾胥办的长林书院好。”说完向钟启文使了个眼色,意思现在先顺着说,至于能不能办成再说。
钟启文立马会意,“你可是难得的天才,不是仅仅擅长星象,农时地理,诸子百家,当初论战,哪次我赢了你?天才怎么能困在这个小小山岗上呢?”
“所以天才就应该困在草原上吗?”管望似乎被戳中痛处,摔门而出进了偏房。剩下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管晓汉尴尬地说:“我去劝劝。”也跟着出了正屋。
钟启文也很苦恼,没想到管望现在依然这么敏感,不像冉斌一样有些释怀。管望二十五岁时三级跳,做到太常寺卿,正是前任天子的提拔,所以在丰都之变时,管望自然是反对祁洛百里满的,结果就是随着冉斌等四圣军的人来到了北边草原。自己本来也是支持前天子,也要被发配草原,最后还是自己的老师贾胥保举,自己才留在了丰都。钟启文现在才知道丰都之变对这些人到底造成了什么伤害,在这种伤害面前,自己似乎永远无法与冉斌管望们心意相通。
冉斌在老松树下站着,钟启文走到他身边:“对不起,当初是我不好。”冉斌先是一愣,接着明白了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拍了拍钟大哥,“别想太多,那时候的情况,不怪你。能保全自己就不容易了。”这时儿子劝好了老子,管望从偏房出来,也没说回去的事情,只是说孩子要看花,边说边从正屋拿出一包包的严严实实的黑色粉末放在空阔地方,将一些粉末撒成细细的线,最后从厨房夹出一块烧红的木炭。
管望脸上恢复了喜悦的神情,说到:“钟大人,冉兄弟,今天给你们表演个你们没见过的。”说完将木炭放在线上,只见火腾地一下烧起来,瞬间窜到了那一堆黑色粉末上,只见黄色的火光噼里啪啦跳了起来,在空中飞舞。太阳已经落山,火在黑暗中仿佛盛开的花朵。
原来这就是管晓汉说的黑暗中的花,冉星终于见到了,真美。他和管晓汉站在一起,火花映在两张英俊年轻的脸上,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也不过如此。
火花飞的太厉害,有几朵跳到枯草上,眼看要烧起来,几人赶紧踩灭。钟启文大喜,问管望:“果然是管天才,管大师,在下佩服佩服,你是怎么发现的?太神奇了。”
管望看到自己的成果受到重视,也很开心,“这是我炼丹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当时差点没把我毁容了,后来我又试了几次,才确定了配方。”
“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名呢。起什么名字,不过是哄孩子的玩意儿。钟大人给起个名字吧。”
“我怎么敢在你面前逞能?不过这东西能助火势越来越大,就叫火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