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 流言(2 / 2)
我好像做了一个长久的梦。
梦中,大雪纷至,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天地融为一体,一点也分不出来。
我在雪地行走,什么也看不清。只远方一点黑,越走近,越清晰起来。
是一个人的背影。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身姿。好熟悉。
待我走近拍了拍他的肩,他回头。
只一双蓝眼睛。我猛地惊醒。
“醒了!醒了!”
“文鳐,你怎么样。”
文鳐,有人在唤我的名字。我刚想竭力看清,一张圆鼓鼓,白胖胖的脸却清晰的出现在我面前。
“文鳐,你醒啦,我是珍儿!”
原来珍儿长的这样可爱,我四处望了望,原来温大夫看起来左不过三十多岁,我还以为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呢。原来医馆这样干净整洁。
原来,竟然我能看见了。
“珍儿,温大夫。”我刚同人打了一架,说话的力气也少些了。语气悠悠的。
“我就说我这一脚比温大夫的丹药针灸还管用吧!”不曾想那踹我一脚的老寡妇还沾沾自喜。她脸上的痦子令我作呕。
温大夫无奈看了那老妇一眼,安抚我道:“那一脚狠踹了你,是否还不适?你好福气,来我这仅一月就好了,真是上天保佑。”
“多谢大夫医治,大夫妙手回春。”
“好了也再多住几天,就当好生将养,也多陪我几日。”珍儿抱住我的胳膊娇嗔着。
虽说她已嫁人,却好像个小孩子,我养病的这些日子,幸而有她陪伴,能解一解我在人间的苦闷。
傍晚时候,我帮着温大夫收拾义诊的摊子,同他聊起珍儿的病来。
“珍儿来了也半年有余了,正是寒冬腊月的时候来的。
那天我正准备关门来,听着有人敲门,开门是她拖着一身血晕在雪地里。”
他的眉头皱起,语气哀愁。医者仁心,纵然是见惯了生离死别,人间疾苦,也不免时时揪心。
“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腿也断了。虽伤不至死,可惜那个没出生的孩子,已然成形了。”
“那个禽兽这样残忍!自己的妻儿都下得去手!”我忿忿道,若是那负心汉在我面前,我定把他烧成灰!
“她丈夫倒是来了一次,给了些碎银子说是留给她治病,后再没来过。娘家嫌弃晦气,权当没她这个人了。我可怜这姑娘,一直留她将养着。只是,”他一边收拾板凳一边摇头叹息:“她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我怔在原地,心脏像是冻住,凉了大半。
那样喜欢孩子的女人,那样温柔可爱的珍儿,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回到房里,珍儿给我端上她煮的汤。汤锅咕噜噜的冒着热气,白乎乎的手在我眼前晃啊晃。若做人一回是来这沸水锅里走一遭,那女人必是生在那沸水翻滚的地方,倍受世俗的枷锁与拷打。
“珍儿,”我伸出臂膀紧紧抱住她,“你以后定要好好的。”
“你今日真奇怪,”她笑眼盈盈,挽住我的脖子娇嗔:“你陪着我这样就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