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章 眺望（1 / 2）

我最喜欢夏天的南溟。

哪里都暖洋洋的，又不太热。这几个月阳光最好，大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鲲城外的花圃花团锦簇，商贩走街串巷，叫卖着花环。正是热闹的季节。

一整个夏天，我都待在雪女峰上。

当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时，我就跑到山顶，望着鲲城的方向，眺望着。

我看到屋顶缕缕升起的炊烟，农夫砍柴回家，妇人在哄睡孩子，幼童在街边玩弹珠……雪女峰真高，整个城市都尽收眼底。

我期待城中能出现一个白发少年，喜欢穿蓝色的衣裳，张扬跋扈，无忧无虑。可我等了一整个夏天，他还是没出现。

我决心不再等了，重新归于我的生活里去。

一如既往的，我下山采药，熬煮药汤，捣烂那些气味难闻的枝叶，倒出一罐罐苦涩的汤汤水水。就像我的生活本就如此。

那天我在山脚处理药渣，苦涩的气味逼退了周围的小鱼小虾，不远处一对青年男女向我走来。

我认得他们，是生日宴上鹰族的来使。

男子问我：“小药师，这便是雪女峰了吧！”

我仓皇点头，扭头就想跑。

那女子随即大喊道：“别走！本公主还有事问你呢！”

我只好停住脚步，行了礼。

男子哈哈大笑道：“你这小药师真是有趣，不曾问过我们是谁就着急跑，如此畏惧我们吗？”

“我并不知道两位贵人的身份，但上次匆匆一面，小人也知道两位必是贵胄。小人惹不起。”

女子依旧乖张，盛气凌人地冲我说道：“这乃是我哥哥鹰族三王子公冶暻，本公主是鹰族公主公冶晗。小药师，你记好了！”

我突然意识到她就是阿遥的未婚妻。心里顿时酸涩涩的。

“两位是来找我阿孃的吗，她就在半山腰的山洞中，我这就去禀报。”

公冶暻伸手制止我，“不必打扰巫师了，我们此次前来只是想参观一下雪女峰，还望小药师带路！”

我带着这两位王子公主往山顶走去。公冶暻突然感慨道：“这雪女峰常年积雪，山路崎岖，没想到你竟在此生活了这么些年。”

我无奈笑笑，“我是阿孃捡来的，还未化成人形时就随她住在这里了。阿孃在这里专心炼药，我就一直陪着她。”

“那你没有亲人朋友喽？”公冶晗不知是不是可怜我，问道。

“呵，自然。阿孃说我的族人都战死在千年前的天池旁。我没有亲人，至于朋友……”我停顿了一下，“也没有。”

“那你真可怜。”她突然有些心疼我，安慰道。

顺着山脊的小道徒步而上，阳光越来越好。直至山顶，一轮金灿灿的圆盘挂在天上，耀眼无比。

“山顶的阳光可真好啊！在鹰王山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的阳光。”公冶暻无比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或许是很久没和别人登过山顶，一瞬间，我竟有些恍惚了。

“山顶真好，感觉整个大陆乃至太阳都是我们的！”公冶晗在山顶大喊。

公冶暻大笑：“太阳是属于天地所有生灵的，自私点讲，它可能是属于东极，北海，西尘的，但不可能是独属于我们的。

我们南溟是天地间享有阳光最少的地方。东极的人类享有最炎热的夏天，北海的鲲拥有最温暖的冬天，西尘的神坐拥永不入夜的白昼。”

“只有南溟，”我接着说：“忍受着长久的寒冷与黑暗。”

“是啊，多苦的地方。”公冶暻说。

“为了争夺一点点阳光和土地，这片大陆上发生过多少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