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晦涩难言君且听(1 / 2)
夏幽鸣清晨醒来,恰逢初日薄雾之时,房间被郁郁葱葱的翠叶映亮,满是薄荷之夏的清爽。
他睡眼朦胧惺忪,而言煜清冷翩然的回眸浮掠过转瞬即逝,从黑暗里醒来,竟恍若隔世。
于此世态炎凉的权衡与取舍间,夏幽鸣唯独无法从心脏中剖出的只有言煜,这是他宁作追随者,呕心沥血也要护其周全的倾世完璧。
夏幽鸣玉轮般的鎏金瞳孔不经意间流转,他瞟到金色的阳光随着雾浪翻滚而摇曳,这一丝幽情再难以雪藏。
执行调查厄尔加的任务时,夏幽鸣察觉到此次流浪雇佣军内部混乱颇有蹊跷。
虽然阶段性任务顺利完成,算暂时告一段落,但他身为少将,不能对威胁整个坎洛斯帝国稳定的不确定因素掉以轻心。
他本应理所应当地思考厄尔加战事,却情不自于胸腔中,暗自汹涌着对言煜的一往情深。
他捂着混沌的脑袋,强遏思绪万千,走进浴室淋浴,祈祷冰冷的凉水能浇灭他心中既不合时宜又惴惴不安的一腔爱焰。
他仰起睫毛长翘而绝美的脸庞,任凄凉如雨的喷头肆意刀割般在脸上凌冽。终究还是一一放不下言煜,也就在这时,他紧咬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松开。
“言煜,”这个雄狮Alpha也终于下定了决心,“等我。”
走出浴室,他裹着洁白的浴袍,面对镜子,那凌乱而不失美感的发丝湿漉漉地粘黏在一起,他撑着洗面台竟毫不在意。
他撩拨了几下乱发,速度快得和平时军营内务整理如出一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整理着仪容与行李。
数分钟后,他提起皮箱,神清气爽地走到了玄关。
临走前,他顺势瞥了眼镜面,意外之喜地发现,墙角缝隙里竟生机勃勃着一小簇青苔藓。
镜面上水雾朦胧,清澈的水珠划出透明的纹路,夏幽鸣突然顽皮地扬起天生微翘的猫猫嘴,露出白玉般的小虎牙。
他伸出关节清晰的手指,轻轻在光滑的镜面上摩擦,画出一个可爱清冷、三七分着头发的卡通猫咪。
他满意地笑了笑,掏出手机怡然自得地拍了张照片,此后,他便如同风尘仆仆的旅人般,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响,销声匿迹在这片荒凉的小城。
今天的一切对于夏幽鸣来说都是可爱的,就连高铁穿过荒无一人的沙漠,他也开始期待能遇到几株仙人掌。
细沙翻腾随着飞速前进的风袭卷向万里无云的晴空,他怀揣着一颗悸动的心,心花怒放地踏上寻觅言煜的虹途。
他经历了几近令人精神崩溃的失眠,在漫漫长夜中不断痛苦挣扎,终于慎重的决定向言煜表白。
他是一骑当千的少将,却纵使满城风雨渡,唯陷于言煜这朵随风飘荡的琼雪之花,任它怎么轻惊波澜,肆意撩拨着夏幽鸣的心弦,他就是不躲不闪,任其成为他唯一的软肋。
夏至的雨色格外清冷,就像翻篇而逝的过往说褪色就褪色。
夏幽鸣撑着黑色的伞,肃静的颜色于他手中碰撞着热烈的雨滴。
他从高铁站出来,一路飞奔溅起琳琅的水花,形形色色的人群在雨中抹去边缘变成一道道残影。
夏幽鸣矫捷地躲闪着人群,他闯入一家又一家书店,于浩瀚如烟的书海中,大海捞针般搜寻着某本书。
“那个版本的一定还有.......”他焦灼的目光扫过星罗棋布着书卷的木架,双手片刻不休地翻找着。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在千顶之城第七家书店徒劳无功即将离去的仓促间,不经意碰掉一本书,正是他挖空心思苦苦寻觅的东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夏幽鸣得意地将书本捡起,露出浅浅笑意。
结账时,他轻睨一眼时间,惊觉竟已是中午,雨色空濛的天地一片白茫茫,总是让人遗忘时间。
于是他风雨兼程,撑着黑色的伞,健步如飞地踏着雨漪回家。
雨淅淅沥沥,树枝间悬挂的水滴不时轻敲着夏幽鸣的伞页,却不及心涧半分惊颤,他从未感到胸腔里的心脏搏动是如此的激烈。
即使是曾经,他命悬一线于战场上的时候,亦未有过。
微凉的风裹挟着冰冷的星雨,掠过他的袖口。
夏幽鸣没有片刻驻足,他焦灼得像即将燃烬的金玫瑰,心满溢出的爱意焚烧着理智的余灰,他迫切地想找到言煜这一抹清雪。
他聆听着剧烈的心跳,近乎要失智,他用力地揪住自己胸口前的衣襟,遏制着情难自抑的不安。
那张桀骜不驯且少年感十足地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他融雪似的星眸滚烫,荡漾着温润的轻澜,“怎么回事,不安?”
夏幽鸣不敢相信,诞生于世的第一次惶恐不安,竟因言煜随风而起。
万一,被拒绝了,该怎么办。夏幽鸣不由自主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归途的路曲折漫长,他却未曾迟疑和松懈脚步分毫。
不,我怎么可能会不安。夏幽鸣蹙眉,按捺着惊颤的心脏,乘风破浪。
他将失而复得的《小王子》如旷世珍宝般护在怀里,就像言煜曾经将此呵护在藏在娇怀里那般。
时过境迁,而夏幽鸣终于醍醐灌顶,他明白这不再仅仅只是个故事,而是帆载着言煜曾经对夏幽鸣的憧憬,是夏幽鸣不解风情亏欠时光的承诺。
夏幽鸣从未如此急切过,他奔跑在雨帘中,不知不觉,回到了小别墅门口。
寂静的庭院里,只有幽雨轻砌玉阶的回响,隔着空濛的雨和一墙抹了影与清澈的雨混淆边界的香槟玫瑰,夏幽鸣和言煜遥遥相望。
明明仅是隔着一衣带水,却仿佛隔了整个世界之遥。他们之间总是这样,星之距,咫尺天涯。
而夏幽鸣再也无法忍受这孤独遥远的距离,他轻触着他们之间无形的玻璃,指尖的感觉只有一一凉远。
就算是隔了几万光年,时间已然变成距离,我也要得到。夏幽鸣锐不可当的目光不再闪避,他笃定与这座不可逾越的倾世南墙死磕到底,就算头破血流。
夏幽鸣咬咬牙,白玉般的小虎牙尖角用力过度地抵着柔软似樱花绯瓣的唇,他金灿灿的瞳眸毅然决然地盯着言煜。
柔情似水的眼波似热浪,滚烫而渴求着倚靠在屋檐下的言煜。
夏幽鸣这突如其来的爱潮汹涌,令言煜不经意间无声沦陷于此,他一向头脑冷静、临危不惧却在这一瞬不知所措、兵荒马乱。
言煜琼雪般吹弹可破的脸上刹那间浮起罕世桃红,令本似傲雪凌霜寒梅的他平添几分风情。
他一如既往冷淡的视线略微羞涩,却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