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玉山化仙，暖阳复照（2 / 2）

一道问：“何人？”

虚影答：“不知。”

另一道问：“何谓人？”

虚影指着施药的行医：“这是人。”

虚影指着敛财的盗贼：“这是人。”

虚影指着发出第一声啼哭的婴儿：“这是人。”

虚影指着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老者：“这是人。”

两道声音又分别问：“我为何？”

虚影回答第一个声音：“不知。”

虚影回答第二个声音：“你是人。”

第一个声音给予虚影赞赏，第二道虚影对着虚影怒斥。

两个声音不见了，可虚影知道祂们并未离开，因为他依旧听不见山脚下的喧嚣。这段时间似乎很短，短到早市还未散去；这段时间似乎很长，长到恍若斗转星移，已是下一个轮回。

虚影实在是太过想念了，想念人间的嬉笑怒骂，哪怕是一声吆喝。

那两个声音又出现了，祂们说：“今夜将有一场封冻，你会怎么做？”

不等虚影反应，那两个声音就真的离开了，万物喧嚣重新涌入耳中。

等待入夜如此煎熬，虚影忽然意识到自己是那么地在乎这习以为常的一切，蝉鸣、鸟啼、犬吠、人语。

天色暗了，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在天际。

星辰罗列在夜幕，争先恐后地展示自己的闪耀。

皎月当空，树影摇曳，枝叶摩擦沙沙作响。

习惯于在此时假寐的虚影眼睛都不眨一下，直至亲眼目睹寒霜爬上屋檐。

封冻，和四季轮转、冬日降临有什么不同吗？

巨大的变化立刻给了他答案。

六月飞雪，太不寻常，人们无法改变，于是寄希望于神佛，每日叩头祷告，香烛越烧越多，却无济于事。

一日又一日，粮食越来越少，可寒冷并不因此退步。人间不一样了，恐慌、争吵、哭泣、偷盗、抢夺……负面的东西开始多过曾经美好的回忆，这片生机勃勃的大地，每天都有生灵停止呼吸，每天都有人类死去。

虚影万分悲切，终于明白了那句“你会怎么做”是在问什么，可拼尽全力也只能让山脚下的昌桐村恢复原状。

虚影开始更快地凝聚力量，企图挽回曾经的一切，时间越久就越拼命，力量越强就感知得越远，感知得越远就越明白这场冰封有多辽阔。

虚影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在昌桐村咫尺之外倒下，再也无法等至完全收取力量的时候，可在这个关头，那两个声音阻止了他。

“你要做什么呢？”

“你打算半途而废了吗？”

虚影答：“这不是半途而废，你们问我会怎么做，这就是我的回答。”

那两道声音的能力太强大，虚影只好佯装偃旗息鼓，实则暗中积蓄，集灵气和苍生之愿，锻造了一柄长剑，劈开禁制也劈开了万里冰封。

雪终于落到了荒山上，虽然此时荒山只剩一块巨石，但虚影终于有了实体，是人的模样，白雪披身的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于是冰雪成衣，世间的第一个仙，迈出了走向人间的第一步。

因着来不及吸收所有力量，仙人便只得作半大少年的样子。

众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是如出一辙的迷茫。

梁考率先反应过来，拍了拍更影的肩：“没想到小道长知道那么多，关于这个传说，我也就听过三言两语而已，根本不知如此细节。”

沐景宵皱了皱眉，问：“更影，你是怎么知道的？”

同是在四处摸爬打滚过的绿腰附和：“我辗转各地，也从未听说过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