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扶伞(2 / 2)
“对,伙房来送饭菜,顺带送了小的一瓶烧酒说是大人犒劳我们的。”
“大理寺早就立下规矩,上值期间一律不准沾酒,不论有没有饮酒全部按玩忽职守处置,等会自觉去领三十大板。”季怀衿严肃道。
“多谢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去把送饭的小厮叫来。”
没一会,狱卒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语无伦次道:“不好了··大人,那个小厮··死了!割喉··在厨房,血流了好多···好像是自杀···”
几人赶到厨房时便看到一个小厮背靠灶炉,右手持刀无力地垂在地上,脖颈处的伤口触目惊心,乍一看的确像是畏罪自杀。
仵作上前勘察伤口,谨慎回道:“半个时辰前死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从风陵渡口遭埋伏,到吴立狱中被杀,唯一的嫌疑人也已经不在。看来压根不是什么飞来横祸,而是内有奸细。
正当众人等待季怀衿发出下一步指令时,他却泰然自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今夜辛苦各位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大人,我们就这么···”崔洵不甘心道。
“照我说的做。季怀衿道。
崔洵一出门便被几个捕快围上来,
“现在啥情况?”
他摆摆手轻松道:“大人说真相已经已经水落石出,那个小厮下毒不成还畏罪自杀了,幸亏我们到的及时吴立才捡回一条命。”
“吴立还没死啊?”一名捕快问道。
“这小子命大,碰上大夫刚好有解药,才解了五毒散的毒,现在正在大人那修养呢。”
简单聊了几句后他便打着哈欠出了大理寺。
夜深人静,休憩室的门被缓缓打开,露出一条浅色缝隙。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里面,蹑手蹑脚地停在床边,默默注视着床上沉睡的人。
随着一道白光闪烁,厚重的被褥迎面袭来将他整个人盖住。
他显然没反应过来,扑哧一声跌倒在地,手中的匕首也滑开数米之远。
刚想撑起身来却被脚隔着被褥踩住头,狼狈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外面随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燃起的蜡烛照亮整个房间。
“我倒要看看是谁···”崔洵一把掀开被褥,熟悉无比的面孔让他难以置信地怔在原地。
“阿田?!”
其他埋伏在周围的人也纷纷赶到,看清贼人的片刻均睁大了眼睛,
“怎么是你?”
季怀衿早知衙里出了奸细,便假装了结此事让其放松警惕。同时又安排崔洵有意无意间透露吴立还活着的假消息,目的正是为了引诱奸细上当。
但众人千算万算没算到此人会是与他们共事近五年,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阿田。
甚至连季怀衿也微微一怔,令他错愕的并不是这个人本身,而是因为他是师傅留下来的心腹。
阿田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当众抓包的羞愧使脸颊镀上一层红晕。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崔洵吼道。
沉默,充斥着整个房间。
想来一时间是问不出什么了,季怀衿冷言道:
“押入大牢,择日问审。”
说罢阿田便被人架了起来准备带去牢房,谁知走到门口时他兀然猛地挣脱两人,疾速抽出其中一人腰间的佩剑毫不犹豫往喉咙上一划,喷出的鲜血登时溅满剑身,随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措不及防的几人石化般僵在原地。
阿田的身体抽搐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崔洵,嘴唇颤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崔洵立即蹲下身想要听清他说的话。
“对···对不··”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便咽了气。
他也知道自己对不起他们,居然这么轻易就死了,明明他还想着问审结束替他向大人求情···
崔洵简直气的发抖,比起被背叛的愤怒,更多的是他宁愿自刎也不愿透露真相的愤恨,哪怕是谎言也好啊。
季怀衿瞥了眼崔洵紧握的拳头,吩咐道:“崔洵先回去,剩下交给其他人来处理即可。”
吴起,吴立,阿田接二连三都死了,一日之间所有关键线索全部断掉。包括先前的黑衣人,难道也是他的手笔吗?
他自始至终从未怀疑过阿田,正因为阿田是师傅一手带出来的孩子。他一个孤儿出身,视师傅如生父,怎么可能做出背叛之事?
如果阿田真的是奸细,他跟在师傅身边这么多年师傅又怎会没有察觉?
他俯身在阿田的尸体上翻找,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物件,抽出一看是块玉佩。
他曾经在师傅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玉佩,这,真的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