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忘记了那些恩情(1 / 2)
时光悄然而逝,一眨眼明洛已经来到位于洛阳远郊的卢盈私产庄园一月有余了。
冰雪消融之际,中原大地春暖花开,天佑二十一年的春天来的稍微晚了一些,这就意味这农忙的时间变得非常紧促,不过休整了整个冬天的佃户们展现出了极大的生产热情,在田野间忙做不休。
原本就极少露面的卢三,如今露面的更少了,听卢嬷嬷说他最近总是天不亮就出门去了,显然作为庄园管事虽有管理佃户们的权力,但这活计绝对不是拿个鞭子四处吓唬人那么简单。
而春花和卢嬷嬷更像是经年的老夫老妻,每日中有说不完的话,此刻她们正一人抱着一簸箕花生聊得火热,聊得全是某家某户的隐私事儿,连交头探耳和轻声细语都省略了,毕竟这楼里只有一个痴傻娃娃,防着根本没意义。
中年妇女们的话匣子一旦打开,那么就绝对不会轻易停下,瞧她们飞舞的眉毛和偶尔露出的恶心神色,一看就是有人在此刻身败名裂了。
要不说明洛是天生的读书人呢,如果是一般人肯定竖起耳朵在旁边偷听了,厉害一点没准还会抛砖引玉加入其中,若是某家在场,定要和这两位中年妇女PK一番八卦之力。
但明洛根本不管这些,吃饭睡觉看书,这就是生活的全部了,以至于每日春花清晨来为他洗漱之时,他都已经坐在书桌前翻阅书本了。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春花总是会叹一句天道不公。
“叶姨娘多好的人啊,洛哥儿多好的娃娃呀,为什么就这般多难。”
这一个多月以来明洛已经大致翻阅了第一排书架上的所有书本,每当他看书的时候,他总感觉似曾相识,比如那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他看了开头几字就能在心中背诵了,而且一气呵成毫无停顿,就好像以前自己刻苦背诵过一般,可他明明记得,小娘教自己的时候,自己是很抗拒的。
“咦...我小娘,我小娘是叶氏,对啊,她在哪?”
算不得好看的小脸上满是疑惑,不仅是对生母在而出的疑惑,更是疑惑自己为什么这么久了,居然才想起来自己有这么一个生母,好似这位生身之母本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说不清的一丝漠然萦绕在心头。
是的,自从明柏后宅出事以来,没人告诉过他发生过了什么,更没人告知他真相,行动不便且无法说话的他,很被动的被春花开始照顾,很被动的被迁移到小院中继续生活,除了如今每日看书是他出于自愿,甚至连何时排泄秽物,他都难以控制。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人生就是这样,世间万物的发展,从来不以人的意愿来主导,小小的明洛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沉稳,他甚至连一丝委屈都没有感受到。
那么既然没有委屈,那就根本没有情绪上的波动,那么明洛就根本不会受影响,很快他就又开始看书了。
乡间的生活安稳舒适,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明洛房间里的书也一本一本看完,当明洛花了三个月将第一个书架上所有启蒙书籍之后,他开始向第二个书架发起了冲击。
那是进学初期的《笠翁对韵》《广韵》《尔雅》《说文解字》等等书籍,要说卢家真不愧是一门四进士的书香门第,不仅有这些书籍的原创版本,还有各位儒学大师的注释版本,一整个书架被塞得满满当当。
明洛简直欢喜极了,整日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翻阅这些书籍,双眼始终注视书本上的文字,嘴唇轻轻抖动像是在默念。
春花和卢嬷嬷倒也乐得自在,主人家置办书本可不就是给主人家看的吗,明洛可不就是主人家吗,他乐意看就看,比起那些动不动就发狂的痴傻儿,明洛明显可爱多了,毕竟除了每天给他擦身体洗尿布,几乎不用管他。
她们不知道的是,通过长时间的默念,明洛此刻已经可以说话了,甚至可以做到一口气流利的背诵整篇千字文,半点不带卡壳的。
她们并不知道明洛远比她们想的要聪明,他之所以隐瞒自己已经恢复了言语能力,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被春花和卢嬷嬷知道了他的好转,那么她们势必会将事情上报,到那时事情就不受自己控制了,更好更坏都有可能,倒不如装成痴傻儿,就在这小庄园里,慢慢将这些书本全部读完读透再说。
转眼春去秋来,对土地有着无比执念的周人来说,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季节,一年间的辛苦劳作,在此时终于得到收获,整个中原无数佃户农夫忙碌在田野间。
天佑二十一年,倒春寒冷得邪性,甚至还接连降下大雪,让仅有茅草屋栖身的佃户们受尽了寒冷之苦,但天地大道有失必有得,寒冷消灭田地中所有潜伏的虫卵,大雪消融之后也滋养了田地,加之一年风调雨顺,整个中原大地迎来了大丰收。
等到风光满面的卢氏来到庄园主持收租仪式的时候,明洛已经在庄园待了半年有余了。
也许是如今在内宅说一不二,卢氏虽看来满面红光心情愉悦,但隐隐中却甚有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