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所谓盛朝(2 / 2)
好一个道貌岸然地太宰!呸!
“起来吧。”温伯恒挥了挥手。
唐兆成一个眼神都未曾给祝伯礼,他们之间的恩义,早在那被困于苣国时日给消磨殆尽。
他不是不清楚,在这背后操纵之人,只是起初的他,一直不愿相信。
唐兆成身形纹丝不动,依旧保持着跪姿:
“王上不下令驰援,我会一直跪于大殿,还请王上给莒国残余将士们,一个交代!”
“你是在威胁孤?你要孤交代什么?”温伯恒故作不解,但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已经放出,一时间,大殿上气氛降至冰点。
“你不是已经回朝了?”
“王上!”唐将军满眼痛色。
这四年来,温伯恒已经变得不再是当年那个浩然正气的王上了。
“当年的‘椿树盟约’,王上可都是忘了?”
“你还有脸提!真当我不知,你这些年,私下所勾结的各国使臣的事,你在那苣国所犯下的罪孽?”温伯恒一拂衣袖,声音骤然拔高,王族的威压使得众大臣纷纷跪地高呼:
“王上息怒!”
“公子仲仁到!”
祝伯礼眼神微微眯了眯,这下可热闹了。
“你来作甚!”本就怒气渐起的温伯恒,在看见温仲仁的瞬间,到达了顶峰!
他瞬间记起,自己的爱妃曾在他耳边的低语:
“妾身,看见王后和公子,常于王后的内室会面,也不知,是不是妾身眼花了。”
“可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妾身近日总是听起下人们提及,说也见到了。”
“王上,这几日,便陪妾身亲眼瞧瞧罢。”
那一晚,他看得真切,自己的亲弟弟,是如何一步步,走进了王后的内室!
他原想提剑冲入殿内,杀了那该死的二人,却在最后一刻迟疑了。
“王上,妾身那里有刚煮好的凝心茶。”
是啊,他不能让自己,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那夜的狼狈与愤怒,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这一刻,积攒地所有怨气与恨意让温伯恒死死地攥着王座上的龙头。
“王兄,唐将军在苣国,并未下令易子相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温仲仁声声诚切。
“哼!”温伯恒冷哼一声。
“没做过,那好,你告诉我,他是如何活到了今日!”
唐兆成一时间了悟,他方才入这大殿前,群臣在激烈讨论的,究竟所为何事。
171日,能苟活至今,已是上天的恩赐。
“呵呵,不重要,都不重要。”唐兆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长久地饥饿感使他眼前一黑,他推开副将的搀扶,回首看了一眼副将:
“委屈你,照顾剩下的弟兄了。”
还不等副将回味过这是何意义。
唐兆成上前一步,直视着温伯恒的双眼,逐字逐句道:
“王上,请、派、兵、驰、援!”
七个字,话音刚落,唐兆成在众目睽睽下,往龙柱上奋力一冲。
顿时,鲜血沾上了龙柱。
血腥之气,很快就弥散开来,在众人心头落下鲜红一笔。
“唐将军!”反应过来的副将,不可置信地一把拨开众大臣。
“唐将军!”温仲仁上前,一把拉住想要和王上拼命的副将。
“王兄,将军已死自证,还请王上派兵!”
温仲仁此刻眼神坚毅,唐将军用自己为那些士兵们博来的生机,他不会让他白白牺牲。
“王上,云妃让奴将此物呈上,说是在王后的寝殿发现的。”一个藏青色服饰的宦官将一只雪青色剑穗呈了上来,在温伯恒耳边小声道。
“混账!来人,给我把公子仲仁拖下去,包庇罪犯,罪加一等,赐车裂!”
一众大臣在听见车裂之时,纷纷吓得腿软,皆将自己的头垂得更低。
温仲仁看着众人的反应,又看了一眼祝伯礼隐匿在暗影里的身影。
心下已了然,朝中最后一批忠良,也被他尽数斩杀,忽地一声,笑了:
“王兄,你亲小人,远贤臣,不出十年,己国注定要覆灭!”
看着温仲仁被带走后,从头至尾未曾发一言的祝伯礼,此刻站了出来:
“王上,恶党已除,己国,可纵享万年太平!”
“纵享万年太平!”
“纵享万年太平!”
众大臣皆高呼。
......
温焓看到此处,已经明晰了大半。
已元婴中期的温焓,操纵幻瞳更加得心应手,右手中指轻触眼尾,盯着昏睡在地的玄青大师,将他右眼的眸子毫不留情地掰开:
“幻·落!”
空间逐渐扭曲。
一滴鲜血滴落。
正在享受着众人一张张虚伪、畏惧又恭敬面孔时。
祝伯礼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只见一块皮肤随着他轻轻抚摸,被剥落下一片。
顿时,祝伯礼整个人惊诧地发现,自己开始融化了。
周遭恭维声还在不断响起,但其他人似乎并未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看着王座上的温伯恒,正面露满意地微笑,向他走来。
一阵不好的预感袭来。
只见温伯恒,鼓励般拍了拍自己的肩部。
陡然间,身体向下坍塌,像一具瓷器在不断碎裂。
又像一坨拍扁后,被高温烧制的紫砂泥,在逐渐变得坚硬又脆弱。
一碰就碎,忽软忽硬。
他这是怎么了?
出现幻觉了吗?
眼前的画面似乎正在倒退!
唐兆成、温伯恒、温仲仁,还有融姝!
他们几人怎么站在那么高的地方?
他们在作甚?
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他要过去听听,就算化为淤泥,也要听!
悉悉索索地声音,逐渐由小变大:
“唐大哥,为何要救此人?”
“看他可怜。”
“你看,他求路无门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是啊,是啊!我们给他希望,再看他跌落怎么样?”
“好!我最喜欢看了。”
你,你们怎么?融姝,你说话啊,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你为何要和他们站在一处,也是一同来嘲笑我的吗?
“怎么?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们?”
“太可笑了,不自量力,你拿什么和我们斗?”
对啊,你们都是上位者,永远都是高高在上,永远是一副施舍般的模样。
温焓并未撤走幻瞳,看着在幻境中逐渐疯魔的祝伯礼,转身同身后一直站立在原地的尹良说了她刚刚在幻境中所见。
尹良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十年前,唐将军出行前命他在府中照顾即将生育的女儿,他的妻子唐秋音。
“将军放心,我定会照顾好秋音,再说朝中还有您的兄弟太宰大人祝伯礼在,不会出事的。”
那时候,他有多崇拜将军,就有多敬重同样做过军师的太宰——祝伯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