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初诡异(1 / 2)
“我是林风,我就在这里,凝视着这个世界,我……或许疯了……”
咯——吱——咯吱——
夜风裹挟雨水急促的刮入竹林深处,竹身相互刮擦,振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竹身被风雨拦腰吹折爆节的炸响,即使在暴雨声中也难以掩盖。
竹林外笼罩着浓墨似的迷雾,连暴风雨也无法将它吹散,迷雾之中,一块建筑遗址若隐若现,那是林家老宅。
竹林和林家老宅中间,则有一间破败的茅草屋。
是夜,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惶恐不似人间,黑云压城城欲摧,不外如是。
一道闪电在云层之中绽放,瞬间将这处蓝黑色的山林世界,照的一片惨白,雷声如蛮牛咆哮,顷刻间响彻天地。
茅草屋破败的不像样,里外荒草丛生,入眼所见是密密麻麻的、横七竖八的灌木和竹干穿插在其中。
听,那是什么?
咯嘣——咯唔——
早已荒芜破败的茅草屋里,这时传来一阵类似啃咬的声音。
听起来……就像有人在你耳边恶狠狠咀嚼着一块坚硬的骨头,那沾满血水的森白利齿仿佛就在眼前。
五十年过去,自然的伟力足以将这间茅草屋内的一切、包括茅草屋本身腐朽,而取而代之的,本该是另一片独属于草木萧疏的繁荣。
可闪电照彻天地的时候,茅草屋之上却是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寸草不生荒芜的圆形缺口。
从远处看,就像脚下的这片土地,长出来的一只深邃眼睛。
指头大的雨滴,无情的伴着哗啦啦的雨声砸进茅草屋里的空洞,落在了一具的青黑色的无头尸体上。
而无头尸体旁蜷缩着一只血红色的虫子,虫子头部还长着一张少年的面孔。
少年瞪大着两只眼睛,眼球之中满是血色,任凭雨水狠狠落在眼眶里,也没有眨一下眼睛。
林风躺在枯萎的草木之中,本该生机盎然的土地,却是一片破败萧索。
只因所有靠近那只虫子三米范围的草木,无一例外都将会莫名枯萎。
就连这片土地,也无法将被诡异眷顾的林风埋葬。
已经过去五十年,他就蜷缩在这里,一动不动。
林风的尸体下,是广阔无垠的大地,头顶是被草木遮掩只剩不到三米半径的、圆形缺口里的灰沉沉的天空。
五十年前,林风被某种未知带到了这里杀害,并且他竟然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只诡异的虫子。
起初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他曾经看过的某些玄幻之中的夺舍,还让他一时脑热。
可现实终究不是,他也并不是那鸿运齐天的主角,等待他的,只有绝望。
林风有意识,说明明明是他“夺舍”了那只虫子,可林风却陷入了一个囚笼,整整五十年。
他的意识,就那么被囚禁在了那只虫子的躯壳里,他已经分不清是他变成了那只虫子,还是那只虫子吞食了他的脑子取代了他。
庄周梦蝶的故事,血淋淋的在他心中一遍又一遍上演。
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林风可以思考的范围,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这件事,绝对不是可以用所谓科学来解释的了了!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这或许是一个天大的惩罚,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就像,人的眼睛,眼睛看到什么,并不是眼睛自己决定的,而是你的大脑控制的结果,眼睛只是一个工具。
林风也从一个活生生的自由的人,变成了一个没有话语权的工具,一只默默的只能凝视着天空的望远镜。
“那只虫子死了吗?他还有意识吗?还是我就是那只虫子呢?”
林风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他不知道五十年前那只虫子被黑雾拖进血棺后发生了什么。
当林风的意识苏醒的时候,他感应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感应不到这只虫子的躯体。
他所能做的,只有呆呆的望着天空。
对于他离奇的遭遇,短暂的惊慌和新奇感冲击着他的内心,却只在他心中徘徊了一个下午。
新鲜感和脑热,绝对没有超过六小时。
就这样,余下的近五十年的时间里,他已经记不清经历的多少风雨。
他不是一架摄像机,做不到延迟摄影去记录每一天的变化。
在林风眼里,每一天的日子几乎都没什么变化,但这个世界却又在确确实实的慢慢一点点变化着。
光阴如河,未曾停留,岁月为马,快意无缰。
在不经意间的每一个恍惚,林风视线里的空间就又会有一部分被草木覆盖。
当生命的长度得到无限延伸,每一寸被消磨的耐心,都那么刻骨铭心。
“三百七十六……不不不,应该是三百七十九……不对不对,应该是三百七十七……”
两天的时间里,他一直在默默数着天空之中路过的飞鸟,好借此消磨漫长的时间。
“真好,自由自在,好……太好了……”
林风呆呆的望着,每一只路过的鸟儿,它们流畅盘旋的姿态是那么自由,它们的每一声鸣叫中都饱含斗志。
“请带我走吧,我愿将我不朽的灵魂献给你,带我走吧……”
林风已经开始无比怀念,当初醒来时,脑海里混沌朦胧的晕乎乎的感觉,那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连沉沦在混沌迷蒙里,都是林风不可企及的梦。
一个被定义为精神分裂的疯子,竟然是如今这个世界上最清醒的人。
清醒,永恒的清醒,林风的意识仿佛盘旋在一个不可能在世界上出现的永动机上,他的意识就这么清醒着。
整整五十年。
“永恒不朽的灵魂,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狠的惩罚!”
林风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呐喊,他破天荒的对那些影视剧里的永生者的痛苦感同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