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阿悸 容颜(2 / 2)
南戚眼眸瞬间明亮,“为何这么说?”
“自尊上的脉象,尊上的状态与先前确有提升,可突发之状却愈发严重。于此,尊上更像是长期以某种药物修复,突然断掉后的上瘾反噬。”
南戚目色呆滞,神情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惊惶,显然想到了什么,“何解?”
“这得看具体是何种药效。药物成瘾情况很多,一是药物确有缓解,成瘾不过阶段性,待尊上痊愈,药瘾自然消失。二是药物仅仅只能缓解,这种情况成瘾只会愈发严重。还有一类,药物可能只是将暂时症状压制,待一定量后全部喷发,此类为最凶。以上所述皆为可能,尊上可将所食之药交于我,莜莜必定尽快查出药效。”
南戚已然分了神,莜莜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南戚,不免有些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听。
思绪被拉回,南戚认真分析了他的情况,洛沐沐身上的灵力虽不是药物,可确实能缓解症状,他确信他是第一种情况,只是,真假未知,痊愈用时未知。这算是他的一个软肋,他不可能将这个秘密告诉旁人,莹水莜莜也不行。
所以,他要赌,至少在事情没有确认之前,他是不会放她离开的。
洛沐沐醒时,已是三天后的黄昏。南戚换了一身白衣,青丝高高束起,对着窗外发呆。桌案摆了茶水,添了新纸。心中有浮念,烦躁喧闹,实在难以下笔,而这几日以来,他竟未曾一歇。
其实他穿白衣挺好看的,比起往日的深色华装,这一身倒是让他更接近一介凡子。
已是黄昏,暖色于洛沐沐而言还是有些刺眼。她撑着身体坐起,头脑很是沉重,只是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忘了心中重要之事。
南戚察觉到了洛沐沐的起身,于是立刻收了神,装作毫不在意握起了笔。恍然发觉,几日以来,他竟没想好该怎么对她。
屋子几分暖意,那幅画高高挂着,又是他的房间。洛沐沐看了一眼背对她而坐的南戚,心中突然几分安心。
她揉了揉额穴,“我这是怎么了?”洛沐沐记得她明明问出了口,可几日的沉眠,竟让她哑了声,无力之感袭来,却是怎么也发不出声。
歇息片刻,再回眸,桌案上的铃铛很是显眼,洛沐沐有所愣神,“他走了?”
洛沐沐的声音很是沙哑,三个字似是用尽了她的力气。
南戚依旧清冷,似是无暇顾及她,自顾着在白纸上描摹,始终未显示半分情绪,“是。”
可就在洛沐沐伸手之时,铃铛突然一闪红光,紧接着显现出三句话:
“阿悸!”
“还好,你还在。”
“我在……等你啊!”
南戚自然也注意到了红光,终究没再作样,极速来到了她身边。
“阿悸……是谁?”洛沐沐不明所以,轻轻一问。
南戚有所思索,可对她,还是摇了头。
阁楼之上,南戚静默坐于桌案前,仙尊一身凛然华装,背对着他立于一旁,目光缓缓看向了一旁的红枫。
仙尊不是很喜欢洛沐沐,既然来意未明,还是不要让她见她的好。
“南戚,你我竟何时生分至此了。”
女子的声音有些冷意,南戚稍显痞气,“那日不过任性一言,坠玉姐姐不会真生气了吧。”
坠玉仙尊缓缓转身,面容依旧严肃漠然,“这南阳确实心存各异,可我真心为你,你该知晓的。”
别的不敢断言,一直以来坠玉仙尊对他的上心,他心中却是明明白白的。南戚轻抿一口清茶,却始终未语。
她在岭山见到了洛沐沐。先不说她是如何藏匿,她在她身边见到了千司玦,洛沐沐的身份绝不简单,不能再留在殊熙殿了。
只是几日以来的搜查,以她的能力竟然对此一无所获,可如此却更是加剧了坠玉仙尊心中的怀疑。之前的动作已让南戚起了疑,眼下不许她提关于洛沐沐的任何事情,她必须想个办法让南戚知道洛沐沐的危险。
坠玉仙尊缓缓坐下了身,“不知不觉,我竟许久未见你提笔。”
“坠玉姐姐想看什么?”南戚顿时放下戒备心,轻轻歇下杯子一笑,殊不知这背后的预谋。
“就画她吧!”坠玉仙尊说完仔细观察着南戚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细节。
有些可笑,直到此刻,南戚才猛然发现,明明洛沐沐的轮廓映于脑海,只是却怎么也无法看清她的容颜。
原来仙尊竟是早已发现了这一点吗?南戚并未表现丝毫破绽,不慌不忙的捻纸提笔,举止神态皆是从容自信,于那虚幻的轮廓起手,拼接出近乎完美之作。
坠玉仙尊不可思议的接过画像仔细观摩,她看看南戚,再看看画像,“你确定这是她?”
南戚不慌不忙收拾桌面,“我的画技,坠玉姐姐就不必多夸了。”
坠玉仙尊仍不死心,她可不信。“我记得,洛沐沐眼角的泪痣是两颗,你又为何要多上这一笔?”
南戚应对自如,稍显忙看了一眼画像,任何浅浅一笑,“仙尊记错了,她的眼角确有三颗。”
“哦,你竟如此确定?”
“仙尊不信?等沐沐好些,我带她去找你,届时,仙尊也好确认。”
既然看不清,那么何虚何实皆凭心中想象,他又有何不敢。
坠玉仙尊此刻已然明了,南戚不可能没有发现洛沐沐容颜的秘密,他在刻意隐瞒,如此,她便是说什么做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坠玉仙尊攒满失望,一句好自为之并无再多言。
清风舞动,镇尺轻压之下的画卷微微作响。
几房相隔,他于前院等茶凉,正襟危坐,红枝微荡。而洛沐沐,趴在走廊上对着那株捡回来的莲花发呆。
思绪各异。
名字是假,容颜为虚,洛水有迹却无可寻。是为寻人而来,心不在此,若非禁制困身,久留不住。
有关她的一切皆是缘自他的虚妄。
原来,竟是对她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