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仇自(二)(2 / 2)
女子接过钥匙后端立于门口,目送弟子远去,十七诗才悠悠的回过身开了锁,推开门的一瞬,却突然被一股强劲粗狠的力快速拉入了屋子,动作有些大,女子身上的斗笠与提灯皆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弟子听闻声音去而复返,可房门已经被重新合上,“十七诗,发生了什么吗?”
等待片刻,正当弟子想要推门而入,门内才有颤虚的声音传来,“我无事,房中太黑,不小心绊了一下,仙子不必担心。”
看着房中烛火亮起,弟子这才放下心来,“好,你自己小心着点。”
“嗯”,看着门外的身影离去,十七诗察觉到了挟持着自己的手有了一丝松懈,蓄好一力手臂往后一拐,勉强挣脱了那人的束缚,十七诗下意识与他拉开了些距离,用手轻缓着被勒得通红的脖颈,缓咳了几声,随着视线慢慢清晰,她才注意到自己手上全是鲜血。
十七诗顿感一惊,慌乱之中快速查探了全身,刚刚的力道确实很大,可自己并没有受伤,如此,血渍只可能来自于她身后之人!
十七诗想到这里,整个人惊恐万状,良久才鼓起了勇气,颤抖着身体慢慢回过身来,男人浑身都是伤痕血迹,松开了她后便虚脱昏靠在了门口,伤口久久没有得到处理,整个人发了很高的烧。
没有穿弟子服,他不是南阳之人!是平比受的伤吗?怎么会伤得如此严重,不对,若是仙选弟子,一般世家都会安排带队之人,怎么会没有人为他处理伤口,难道是偷溜进来的刺客!……
十七诗越想越怕,失神半刻,却也不想多管闲事,极速找到了自己的药后准备逃离,这才注意到门口已经被那名男子堵死,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眼下也只好说服着自己先帮他处理伤口了。
十七诗搜寻一番,应是今日平比受伤之人较多,药堂留了盆清水,纱布与药物也放置得极为显眼,女子轻轻蹲下身来,眼睛不敢直视于他,呢喃着音量:“多有得罪。”
十七诗为他脱去了上衣,凌乱不堪的伤口加上片片血迹,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不过女子还是强忍着惧意,为男人擦去身上的血渍,女人动作干净利落,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处理伤口,再回神时,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的清秀之姿,十七诗离他的距离有些近,更何况男子还裸着上半身,女子不由自主的就红了脸。
十七诗故作镇定,轻轻为他上好了药,药物撒到伤口之上,疼痛之感阵阵袭来,男人眼眉微颤,随之紧握住了女子的手,沙哑着嗓音说了什么。
男子瞬间的动作吓坏了十七诗,女子随手将药瓶一扔,正欲离他远些,可手腕被他握住,紧得生疼,挣扎无果后,在看到男人并无苏醒的痕迹,女子这才微微凑近了些,耳畔贴近男人的唇边,“水…水……”
“水!”十七诗听清了男人所言,快速抬起头查寻了一番,视线很快落到了不远的桌案之上,可她正欲起身,却发现男人手心丝毫没有松懈之意。
十七诗额眉拧作一团,“是你自己不放手,那就不能怪我了。”
十七诗显然想到了其他的办法,只她将手指往那盆血水中缓缓一带,紧接着快速将手腹轻触于男人干唇,血水顺着女子纤细白皙的指尖流入唇角,看到男人喉结滚动,十七诗心中一喜,再次重复着刚刚的动作,只是这一次,男人微微有了意识,由于对于水的渴望,他瞬间含住了十七诗的手指。
十七诗顿时如五雷轰顶,湿润的触感如电流般顺着指尖直达心底,女子稍顿片刻,回神过来立刻抽回了手,可瞬间的慌乱让她失了重心,重重的跌进了男人的怀中。
衣物擦触到了伤口,疼痛之感使微迷的男人瞬间清醒过来,仇自下意识就将十七诗禁锢在了怀中,十七诗没有防备,微微起身便再次跌入了男人的怀中,双手拍在了男人的胸膛。
仇自高烧还未全退,浑身上下都很烫,十七诗触到了他的伤口,男人轻嘶一声,狠戾了眼神哑声而道,“你是谁?”
十七诗对上仇自那双布满血丝的目光,慌忙中下意识逃离了他的视线,“我……我在帮你上药。”
仇自快速查顾了四周,确定了她身上毫无灵力之后,才微微放松了警惕,就在仇自打算松手之际,突然一股清木花香朝他扑鼻袭来,仇自搜寻着香味,脸慢慢贴近了十七诗的脖颈,“你好香啊!”
“你!…”,仇自温热的鼻息从十七诗耳根擦过,伴着男人体温的燥热,女子的玉颊早已烧的灼热。
十七诗从小一紧张,身上就会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她虽是一名歌姬,却因是要作为礼物送入落锦楼,因此一直被保护得很好,这还是她第一次与男子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仇自打量着她入了神,虽说已经与她拉开了些距离,可这样的姿势依旧很暧昧,十七诗心中很是不安,微微用力想要撑起身体,可男人在察觉到她的动作后,力道锁得更紧了些,十七诗恼羞成怒,朝他壮了嗓音,“放开我!”
听到女子的言语之后,仇自唇角勾起弧度,轻轻放开十七诗,随之挪了挪身体,“帮人帮到底,那还劳姑娘为我包扎好了。”
仇自身上的伤口很多,纱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看到女子如此娇羞之态,仇自起了调逗之意,女子刚刚剪下纱布,双手却瞬间被男子单手握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十七诗一惊,反应过来后稍稍一扯,轻易便挣脱开来,紧接着快速起了身,羞涩了神情将头埋得很低,支支吾吾道,“……一面之缘,无需认识,你放我出去。”
仇自看到自己挡着的门,这才后知后觉,他的脸色不改笑意,“要我让开也可以,不过我这个人从不欠人恩情,姑娘这般救命之恩,可要仇自以身相许?”
面对仇自如此挑逗,十七诗羞怒难安,不知所措的呆愣在那,“不需要!”
“如此吗?可姑娘如此绝世之姿,又让仇自如何相忘啊!”
仇自唇色惨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可脸色的弧度却丝毫不减任何风流,活似一名登徒子。
“你!不知廉耻,你若再不让开,我可就喊了。”十七诗有些招架不住,却还装模作样的壮起底气。
仇自轻浮着语气应道,“喊吧,我会在人来之前,先帮天尊验验身。”
“你!”十七诗怒气直灌入脑,她现在除了一个你字,竟蹦不出了其他怼人之语。
看到女子如此燥怒却又不知所措的样子,仇自达到了目的,轻笑一声艰难起了身,动作轻慢的穿着衣服,十七诗下意识的转过身背对着他,这倒是让仇自再次抓住了马脚,“刚刚不是姑娘为我宽衣解带的吗,这是害羞了?”
十七诗心中愤懑,却也深知无需搭理这种人,良久,等十七诗回过身时,屋子已经没了人影,她看到男子停靠过的地方还残留了血渍,纠结片刻,还是用毛巾将血渍擦洗了干净,确认现场没有任何痕迹,这才关上门匆匆离去。
同是一个弯月之下,仇自坐在屋顶之上注视着十七诗带上斗笠快速朝落锦楼的方向离去,心中所猜有了底,暗自神伤叹惋,“唉!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