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完结章(2 / 2)
顿了顿,他说:“我不知道你是真想活还是假想活,就算为了那些失去的,也想想未来吧。”
我打开那锦绣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东珠。光泽细腻,圆润晶莹,同我当年选它时一样。
我的明珠,岁月的尘埃没有落在它身上分毫。
泪水砸在它身上,我闭着眼关上盒子。
声音都抑不住的哽咽:“崔泽,就是你最狠心。”
崔泽说:“她来不及看的,你去替她看一看吧。这样重活一世的奇遇,或许就是她为母亲父亲求来的。”
我紧紧攥住这个小小的盒子,泪汹涌而出,哑着嗓子回崔泽:“是,若是当年她出生了,一定是一个顶孝顺的好孩子。”
预感怀上她的那天,我梦到漫天的桃花,不管我走在哪都跟着我,古灵精怪的。
后来她走了,那棵桃树也枯死了。
我终于在第二个春天好了起来。
院子里的桃树移植的时候不太好,惊了树魂,没熬过那个冬天。成允说,会再找擅长的花匠师傅,再移植一棵。
我想了想,笑着说不用了,去给我找株好苗子吧,我自己种一株,你若是闲了就来给它浇浇水。
成允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过了会,问我:“你要走了是不是。”
我看着墙外万里无云,晴空万里,笑着安抚他,说:“是,但我会回来看你的。”
景行出宫不方便,提前来看我。我同他说:“崔泽家的小公子听说溺水了,好不容易才救上来,儿子,你莫不是天煞孤星?”
景行脸色难看起来,沉着脸气了半晌没说话。我拍了拍他的肩,说,真的喜欢,就把宫里那个提起来吧,长女也给你生了的。
被我戳破,景行脸倒还是板着,耳朵根却红了,同我死犟,说:“她善妒骄纵,不堪为后。”
我捏了捏他的脸,说:“听说当年,她是在家中斗败了才被送进宫来的。去问她吧,直截了当的,去问她究竟舍不舍得下你,是要去前朝把谢家的家主之位争回来,还是要在后宫。别整天折腾这些臣子的家眷了,意外了一个姜欢,又意外了一个崔韫珏,你还能意外几个?”
景行嗫嗫喏喏地说:“这些也不是她...”
“我知道”我打断他,说:“你只说她善妒,没说她阴毒。你是容珩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喜欢上不择手段的人。可就算不是她,也是因她而起的,谢家在后面使了什么力,该查的查清楚。”
为他理了理衣领的褶皱,说:“但也别错过了,她的手腕我也听过了,若是真想走,后宫留不住她。”
“何况你拿舅舅家的孩子,拿崔大人家的孩子去试探她的真心,你拿捏了舅舅和崔大人对你忠心,人家的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景行低着头,认了错:“我当时糊涂,但是也真的想过,我和她要不就...算了。”
我叹了口气:“情爱的事,总是要糊涂几回的。但莫要两个人藏在两边抱着自己琢磨,要不要一起走,要怎么走,两个人开诚布公的谈,若是走不下去,好聚好散,也别生了怨怼。真心喜欢过的人,若是最后横刀相向,总是可惜的。”
从母王和柳父君,到我同容珩总有些相似,还是盼着孩子别走我们的老路。
景行回的时候,我没去送,成允说他回头望了又望,也没等来我。
我拍了拍成允的肩,说:“他如今是皇帝,体己贴心的人有一两个就够了。他不需要一个权威的母亲,也不需要对他知之甚深的臣下。高位上,一些孤独对帝王来说,也是安全感。”
成允没说话,但是,我想他是明白了。
我走那日,成允、崔泽、盛德都来送我了,我没想到连崔思颖都来了,我白了崔泽一眼,觉得他管不住嘴。
谁想到,被崔思颖抓到个正着,扔了拐杖扑在我怀里就哭,朝我喊:“燕姐姐是不理我了吗?回来了都不看看我们,你都有侄女了你晓不晓得。”
我手足无措地搂着她,哪里想到,腼腆的小姑娘老了后脾气能那么大,只能哄着她,说:“看见了,看见了,那日去看贺兰就看见了。都当奶奶的人了,怎么还这样爱哭。”
她拿着眼泪就往我衣服上蹭,边蹭边骂:“就你最狠心,回来了不见我,如今我才知道你就又要走!”
我救命地看着崔泽,崔泽才神在在地走过来扶着崔思颖。成允问我去哪,我想了想,说:“不知道,或许去塞北看李皓,或许回南境看看,景行给了我块牌子,就到处走走吧。”
翻身上马,送君十里终须一别。
看着这些曾经陪我走过风雨的少年少女们,觉得自己何其有幸,所有的情深,都未被辜负过。
人间这一遭,也是不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