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重逢(2 / 2)
“侍卫们各处都找了,旧寝也找了,还是没找到,才敢来报陛下。”
我想了会,看着景行盛怒的脸,没忍住,直起身子拱着手行了礼,说:“陛下息怒,以太凤君的身手,这些内侍看不住也是情有可原。”
景行深深看了我一眼,见我还跪着,抬了抬手说:“你起来。”转过头同还跪着的内侍说:“还再不去找?全宫都给朕找!”
跟着出门同刚才拦住我们的内侍说:“盛全去多抽几个人,同朕出宫。”
成允听了走过来,正要行礼被景行止住了。成允问:“陛下,出什么事了?”
景行揉着眉头,说:“父君不见了。”
成允看见我满眼焦急却不敢妄动的模样,拱了拱手,说:“陛下,你出宫不方便,皇陵方向我去找吧。”
景行扶了成允一把,点点头说:“宫外就劳烦舅舅了。”
成允抬起头,说:“陛下,那让姜欢一起同我去吧,或许能帮上忙。”
景行顾不上我,摆了摆手,叫上盛全接着去找了。
出宫路上成允一路安慰我,说容珩自从病了,若是找不到就只是那几个地方,让我别着急。可我实在心急如焚,一出宫门,就要卸了马车往皇陵赶。成允拦住我,说:“你骑马过去是快了,怎么把人带回来?”
翻身上马,我掉转了马头,同成允说:“我先赶过去,你带着马车过来。”
成允忙忙拉住我的缰绳,说:“皇陵那么大,去了你也不知道在哪,而且如今改了道,你如何认得路?”
我咬着牙,说:“成允你给我派个人。他如今那样病着,人也分不清,坐着马车摇摇晃晃地过去,你叫我如何坐得住?”
成允跺了下脚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吧。”说着拉了另一匹,翻身上去,说:“走吧!”
我跟着成允,快马加鞭朝皇陵方向去,成允却没带我进皇陵,而是上了周围的一座小山。山下看到了一匹黑色骏马,成允松了口气,说应该是在这了。可我还是悬着一颗心放不下了。
马上不去,我们只能下来顺着青石板路走,走到山顶,已经是日落月升,星空稀疏。
树影重重,夜里寒气升上来,虫鸟都静默,远远的看见一个人,靠坐在亭子的阑干上,远远眺望着远方的皇陵。
我看着那寂寥的背影,万般酸楚涌上心头,刚迈出步,成允突然拉住了我,让我等在原地。
不知道此时的容珩记得什么,让成允去总是比一个不亲近的小辈姜欢去好。
我站在树下,树影遮去身形,看着成允一步一步走过去。
容珩听到了人来,回过头来,辨认了一会,问:“是成允吗?”
成允看着桌子上的酒瓶,说:“珩哥,你身子不好不能喝酒。入夜寒气重,我们回去吧。”
容珩点点头,却不动,抬了手上的酒瓶又喝了一口。成允忍不住上去拿他的酒瓶,却被容珩打开,说:“姜成允!你放肆!”
成允缓和了语气,蹲下身说:“珩哥,回去吧,景行在宫里很着急。”
容珩低头看了一眼成允,叹了口气,说:“成允,我知道...我知道,景行还小,我知道崔泽病了。”
“我只是想她了...你让我在待一会。”
成允有些猜不到容珩现在记得哪个时间段,唤了他一声:“珩哥?”
容珩没有回他,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片寂静的皇陵,喃喃地说:“成允,你别吵了,我知道明天北漠王庭的使节要来,我知道明日还要准备贺兰回朝的事宜,我都知道的,你别担心。”
有水从脸上滑落,合着寒风一丝丝浸进骨头里,撕咬得我发痛。我看着容珩靠在那阑干上 远眺着那片埋着我的华丽寂静陵墓。
他低着声音说:“成允,你知道吗?明明才过去一年,我却觉得已经太久太久了。”
成允去扶容珩的身子,说:“珩哥,你穿得太少了,我们回去吧。”
容珩猛地推开成允,成允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容珩发着怒,砸了手里的酒瓶,说:“姜成允,我说我都知道了你还要怎样?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明明他是发火怒骂的人,可是却脆弱的像是一触即碎。
他说:“每一刻,我在这世上的每一刻,我都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狗!”
“每一刻,我都在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她...”
“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她在地下一点点的腐烂...”
“你们能不能放过我?哪怕只是一晚?”
我看着那个身影慢慢无力地坐下去,靠着冰冷的阑干,月色照在他苍白的脸庞,发丝也凌乱地垂在两旁,望着那片陵墓的眼,水光粼粼载着厚厚的哀痛。他低着声音说:“我...”
“我只是想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