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定(2 / 2)
崔泽看我虚弱的厉害,事都说完了,就走了。我躺下准备休息,看着有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扒在门边,衣摆被风吹得一摆一摆的,却怎么也不进来,我出声问:“是糯糯吗?怎么不进来?”
糯糯探出小脑袋,我前几日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也没顾上他,如今看他原本珠圆玉润的小脸,这几日瘦了一大圈,眼睛里藏不住的彷徨与慌张。
我对他招招手,就迈着小短腿一步三停踌踌躇躇地朝我床边走过来,嗫嗫诺诺地唤我:“母皇。”
我摸了摸他瘦了有些发尖的小脸,说:“母亲在呢。”
三岁的孩子倏地眼睛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却忍着不敢掉下来,我掀开他的袖子,上了药,伤口都结痂了,细细密密地在白嫩嫩的小胳膊上留着红褐色疤点,还有些旧伤的印子。
我摸了摸他的头,问:“疼不疼?”
糯糯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说:“不疼。”
我把他的袖子放下来,让他脱了鞋上床来,小小一只搂在怀里,说:“糯糯,要会说疼。你说了疼,母亲就知道了。”
衣襟被泪水打湿,糯糯终于抽抽噎噎地哭泣来,小声地唤着我“母亲”,说“疼得”。我紧紧地将他搂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说:“母亲知道了,是母亲来得太晚了。”
糯糯在我怀里哭着睡着了,我昏昏沉沉地也睡了过去。
睡到黄昏,突然醒来,殿里一片寂静。
我看着门外站了一个人影,背着光看不清脸,拨开了床帘,是容珩在那。一身风尘仆仆,玄色的外袍上像是染了塞外的黄沙,看着沉重又苍凉,他紧绷着下颌,眸色沉静如水,眸色的瞳就这样盯着我。
一言不发,脸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手里紧紧攥着他那把成人礼时我送他的匕首,骨节都有些发白,刀刃上的血一滴滴地落下来,浸进团纹锦绣的地毯里。
我看着他,眼中有些发涩,唤他:“容卿。”
他依旧一言不发地望着我,像一座静默的雕像,握紧了匕首站在门口。
我伸出了手,说:“阿珩哥哥。”
“把刀扔了,过来抱抱我。”
“咣”地一声,匕首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
我日思夜想的人啊,终于回到了我的怀抱。
我收敛了所有的脆弱,不敢惊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