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进宫(2 / 2)
我满腔雄韬武略,筹谋算计,却找不出一种方法留住他。
后来,我把那一箭还给了李天荣。
大胜后,我和李皓两个姑娘躺在小山坡上,喝着烈酒,吹着冷风看军营里欢庆高歌的将士和远方澄黄的月。
李皓握着我的手,说:“殿下,我不明白情爱,但我想你快活些。”我回答不了,只能笑着同她碰杯。
我还了那一箭,却还不回我的容珩人生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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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登基,前朝余孽未尽,新朝百废待兴,新令下去却停滞不前。我明白,问题出在人上。前朝门阀倾轧,朝堂盘根错节,世家们观望不动,朝臣难用。
可越是这样人心不稳的时候,越是不能严政强压。
崔泽和容珩作为谋臣,只能事事躬亲,忙得瘦了一大圈,尤其容珩还兼着骠骑大将军的武职,常常吃饭都顾不上。
这个时候,昌山王氏带着身后的世家站了出来。
王怀恩上了折子请安,说他松山别院里难得的雪容牡丹开花了,邀我去赏。
赏花是假,谈判是真。
我带着容珩和崔泽去了,百年世家积累出来的气韵,雕栏画栋不见得多华丽,却是处处精致,风雅到了极致,硬生生在北方建出了流觞曲水、亭台错落的南方庭院。
处处成景不难,高在他处处构情,无法不让我想起年少时,父母健在,承欢膝下的好时光。
我们坐在落霞亭,轻纱微动,亭下水波轻拍,水声清灵。
紫衣的少年独自捧了茶缓步走过来,腰间的环佩清响,好似天然成韵。低着头进来为我们捧了茶后,左手轻挽衣袖给香炉添了香,连白皙手腕露出来的分寸都恰到好处。
王怀恩神色满意,说:“退下吧。”
他恭敬地低着头,行了礼道:“是,爷爷。”
这样的少年,哪怕不曾抬起头叫人看见全脸,也知道容貌不俗。
他走远后,王怀恩开了口,说:“王氏祖籍在水南,父辈们思念故土,就修了这个院子。陛下生在南境,想是也爱这样的景色。”
我与他打着机锋,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于朕而言何处不故乡?”
王怀恩笑了笑,说:“陛下仁德,天下之幸。”
崔泽身后还一箩筐的事,不想坐在这和他打太极,摇着他那新扇子,笑眯眯地说:“王公雅兴好,想来王公门下的赵炎也是善于此道。”
赵炎担着尚书右丞的职,称了一个月的病,却在庄子里打马游玩。
他是最出格的,但不只他,在位上不尽责的,拖着政务不办,这就是世家门下官员的情况。各个世家绑成一团,法不责众,我连罚都难以罚起。
王怀恩不接招,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说:“皆是天子朝臣,哪里有我门下一说。他若是有错,崔大人该责罚就责罚。”
我看着远处紫衣少年井然有序地指挥着仆人们忙碌,坐在此处,看人鱼贯而出,来往有序都成了景。
这般的费尽心思。
我说:“王公驭下之术极高。”
王怀恩像是才发现一般,顺着我的眼光看过去,笑着说:“这是我的嫡孙,家中长辈正教导他中馈之道,让陛下见笑了。”
容珩低头喝了茶,意有所指地说:“王公邀陛下赏花,我和崔泽才有幸得见雪容牡丹。但赏花总是有个花期的,过了就不好了。”
我也烦,就对王怀恩说:“王公直说吧。”
王怀恩为我续了茶,恭敬地说:“锦思这孩子容貌尚可,有几分巧思,若陛下不弃,便让他进宫伺候陛下。”
我抬了杯子却喝不下去:“进宫伺候我,那王公想以什么名分?侍君?官男子?还是...”
“锦思堪为凤君!”
王怀恩立马跪在下方以头贴地,好似诚惶诚恐,卑微祈求。
我“呵”的一声笑了:“我没想到,百年世家卖孩子也卖得这样市侩。”我看不见王怀恩的脸,但估计脸色极差,那边崔泽听了我的话都有几分不赞同。
心里躁意起来,捏杯子的手紧了紧,重重得放在桌上。
“高高起价,有来有还。开口就是凤君,若是生下嫡子,朕的江山昌山王氏就占下一半。”伸手将人扶了起来,继续道:“你家若是真想要这个凤君,你就不会让这位嫡孙这般来见我。王公,我不是前越皇,您又何必费这般心思试探。”
王怀恩终于去掉之前慈善的假面,真正像个深沉稳重的世家族长坐回了桌上,他双手将茶杯递给我,说:“陛下,让锦思进宫,以王氏为首的世家供您驱使。”
“盐铁。”我正要开口,却被容珩打断了。
“王公您明白,世家的低头,不是王氏也会有其他家。谢氏总是压您一头,如今您也想放手一搏。世家观望不前的时候,让小公子的进宫,您想争这个先机。”
我看着容珩的眼,他没有看我,笑意温润,三言两语间,将王氏的处境和野心剖析的干净。
这般地为我筹谋。
我看着杯子里茶汤,隐隐些许金光。我像是将心从躯壳里抽离出来,听到自己说:“我可以许王氏兰君的位子,但我要整个昌山王氏的归服和王氏的盐铁。”
“兰君...”王怀恩犹豫了。
“锦思公子进宫,是陛下给众臣的信号,是彰显王氏的立场。四君之首兰君的位份不算低。”崔泽关上了他的扇子,给王怀恩斟了茶。
“余下的...”崔泽笑了笑:“儿孙自有儿孙福,王公何必操那么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