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归家(2 / 2)
容珩安静的笑着,站在指挥桌前。
我明白,他早就是我的信徒,不需要这一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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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院子起了经,锣鼓声和经文声传到这寂静的院子里,树上的鸟儿都飞走了,只剩下枯枝掂着些许残雪。
背后有人走进院子,踩着皑皑积雪,发出“咯吱”清响,他没有出声,我以为是成允,微微侧过头去,想问他怎么不在前院。
我还没看清人,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把披风披在了我的背上,带着松竹和柑橘混合的淡香,是我曾经最喜欢的味道。他说:
“燕燕...”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像是漂泊多年的浮萍游根,突然面临故土时,却只余下近乡情怯的恐慌和心酸。
哪怕刻意的避开外人,把自己同这个重活而得的世间隔离开,我也知道我的容珩病了。
他先是记不清事,慢慢的连人也记不清。
他们说太凤君疯了,也有人说太凤君傻了。
我有千百种理由去宫里见他,但是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承受一个遗忘了我的容珩,不知道若是过去的他,是否愿意让我见到这样一个病了的容珩。
可是一切直到听到这声“燕燕”时,心中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喘了口气出来,这样的欢喜夹杂太多的心酸和悲凉。
我顶着姜欢这副身体,被他认作他的“燕燕”。
这样被错认的真相,逼得我落下泪来。
他却慌了神,拉着我的手问:“燕燕,你怎么了?是贺兰欺负你了吗?”
我握着他的手,仔细抚摸着上面的皱纹,想出言安抚他:“我没事...阿...”
“姜欢!”
我听到这声厉喊,转过头去,看到成允站在走廊上,身如紧弦,眼里全是紧张和着急。他的身侧站着一个背着手的男子,与我前世的容貌像了五分,穿的黑色私服上,金色凤凰振翅欲飞。
瞬间,我就明了了他的身份,恭敬地跪下向他行礼:“陛下万安。”
院子里一片静默,没人敢出声。
我不知道他听到多少。若是从头到尾都听见了,那从旁人来看就是太凤君病了,给当今陛下乱认母亲,而我还不知死活的应下了。
“陛下...”
这那厢成允准备跪下去请罪,却被他抬手拦住了,开口:“舅舅太久不去宫里,与我生分了。”
转向我说:“表妹起来吧。”
我恭敬地谢了恩,容珩却拉着我的手,突然站在我面前质问前面的人:“你是何人?好大的官威,威风耍到定国公府来了。”
那孩子竟然也不生气,走过来脱了自己的大氅披在容珩身上,说:“父君,我是糯糯。”
容珩看着他的脸恍惚了一会,说:“是糯糯啊。”
我暗自在心里念叨,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缺了大德了,私心想孩子的小名反正只有我们叫,正儿八经地把大名“燕景行”上了玉碟后,私下里就只叫糯糯,就从来没想过孩子哪天继承大统了,还要被父亲在外面叫小名。
我这内里三十几岁的老脸都有些挂不住了。
那边,容珩还在认人,摸着他的侧脸说:“你有些像燕燕。”
他也从善如流点了点头:“是,我与母皇长得像。”
这样的好脾气,我开始有些感恩容珩的教育,这孩子若是遗传我年轻时的狗德行,我这会怕是都城门悬尸了。
正庆幸着呢,容珩拉了拉我的手,我抬头去看他,看他端详着我,又看了眼当今的陛下,说:“可燕燕在这,你与她又不像了。”
景行睨了我一眼,我面上不做,心中七上八下。
他却淡定,接道:“孩儿长大了,就有些不像了。”
容珩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
他侧过身来扶容珩,说:“父君,定国公我们看过了,咱们回宫吧?”
容珩生了气,“哼”了一声,说:“贺兰勤越来越没有样子了,本宫来看他,他倒好,躲着睡大觉去了。”
景行点了点头,附和他说:“是不成样子,等醒了孤罚他。”
容珩有些犹豫,低头想了会儿,又说:“还是别了,你要是罚他燕燕又会难过的。”两人走了几步,容珩却突然回过头来看我,问:“燕燕,你怎么不走?”
我眼里底含了涩意,不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