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事2(2 / 2)
成允是清醒理智的御使大夫,却也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当年一块帕子就被我骗走了。
我走了,他却没见上我最后一面,担心他会不会伤心很久。
如今再见,他已经是四十七岁了。
我想这二十四载的岁月,对成允还算是和善,才能让他变成这样一个唠唠叨叨的老夫子的模样。
谁能想到我也有这天,成天夹着尾巴,生怕被成允看出点什么马脚不说,还要被他耳提面令,打扮成花蝴蝶的样子,揪着衣领到处参加各家夫人的相亲宴。
是的,相亲,我当皇帝的时候都没干过几回的事,然后重生后成了家常便饭。
现在,就因为看破了户部尚书家小公子扔帕子的小心思,我直接从上面跨过去了这事。
真的,就是因为这么屁大点事!
我已经在院子里,跪当年我赏给他的秋月海棠琉璃盘,跪了三炷香了。
......
我当年赏他这玩意的时候,万万没想到还他娘能有这用处。
现在我都还能看到三炷香前,他站在我面前叉着腰,说:“这可是先帝当年赏的,琉璃易碎,你要是跪碎了,等着你爹明天上朝被参吧。”
如果不是当年被母王罚得多,有那么些不为人知的罚跪小经验,这三炷香过去,我怕是要趴着回院子。
我当年教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能让他从一棵青松变成狗东西。
月上中天,终于眼前书房门开了,我看他从书房里踱出来,慢慢悠悠地开口说:“起来吧。”
我正要利落起来,晃眼看到成允眼里一丝丝诧异,马上就瘸了,两只腿抖得像筛子一样,还要晃不晃地往右边倒。
干,真的干!
我十来岁时要是有这炉火纯青的演技,也不能被罚那么多次了。
终于,在要砸了那琉璃盘的一瞬,被成允一把拉住了胳膊站起来。然后,我还要委委屈屈地,喊一声:“父亲,我知道错了。”
就这样,还被他白了一眼:“你哪次不这样说?”
十九岁,真的才十九!
我不知道成允他在催什么,天天围着姜欢,让她好好考虑终身大事,不管是嫁去别家,还是娶个回来都行。
如今显朝海清河晏,已经不是我少时的山河破碎。
人们的嫁娶年龄渐渐降低,毕竟日子太平了,不用只是为“活着”这样卑微的愿望,而惶惶不可终日。大家安居乐业,自然就回到家长里短来。
可是,姜成允这般的恨嫁恨娶,真的让我怀疑,当年他那早逝的夫人是给了多大的打击。
前世,我走后九年,成允终于在三十二岁成婚了,可是缘分浅薄,不过两年就早逝,也没为他留下一儿半女,于是领养了姜欢。
摸着良心,真不是因为如今我成了姜欢才夸。
姜欢这副容貌委实是个美人胚子。与我上一世不同,上一世我生在王侯之家,是世代积累下的好容颜,但就是带了世家的柔美与含蓄,便是生了气,也是眉头微蹙,眼角含情。
为这个事,我愁了良久,尤其是登基大典时,拉着容珩给我想了很久的办法,如何让自己看起来不怒自威些。毕竟治国不比带兵,谁要是叽叽歪歪,我能抽出剑来给他几下。
好在多年杀伐,沾了一身的厉气。最后,容珩实在受不了我的挤眉弄眼了,揉着眉头说,燕燕别折腾了,我让人给你的帝冕上加一层玉旒吧,这样谁也看不见。你这一身杀伐气也够镇场子了。
那时候,容珩还叫我燕燕,多好的时候。
姜欢与我不同,她美得飞扬跋扈,飞眉入鬓,红唇如血,眼角微挑就是一副恣意灿烂的模样。
就这成允还总觉得她找不到对象。
用他的话说,姜欢这张脸有个板板用,哪怕再来十个,就她那不解风情的木榆脑子,也是白给。
姜欢,大显一种有名的木材
然后,我无视小公子的帕子,直接跨过去这个事,就又成了一个我是个不解风情的木榆脑子的佐证。
他哪里知道,我远远看着人小公子被母亲训了好一会,红着眼睛不情不愿地来我这扔帕子。
我三十几岁的人了,何苦为难小孩子。
我也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