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度假(2 / 2)
头撞击到草地上的痛觉却没有如图意料之中被自己感受到。
莱拉困惑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少年英俊的眉眼。
而自己的头,则是安安稳稳地枕在对方的胳膊上。
“眼看着一个淑女摔倒而无动于衷,这可不是一个绅士该做的啊。”布雷斯看着一脸窘迫的莱拉缓缓道。
“砰!”
天空中忽然传来这么的一声。
绚烂的烟花仿佛是片花海挥霍着盛开,犹如花朵一般在天空中绽放了。
放眼望去,天空被烟花占据了,五彩缤纷的,像春天的花儿一样艳丽,像天边的彩霞那么耀眼,像高空的彩虹那么光彩夺目。
好美。
像黑白默片里跃然出现的一抹彩色,像是灰白色的人生中突然迸发出的小提琴协奏。
真的好美。
二人就躺在这柔软的草地上,安静地欣赏着烟花。
或许……
或许这是他们人生最后一次,这么心无旁顾的、单纯地为了享乐而欣赏烟花了。
“莱拉。”布雷斯看着那宛若在黑色绒布般的黑夜上独舞的精灵的烟花,忽然悠悠开口,他的声音仿佛一曲蓝调沉沉的大提琴:
“你……其实不想死吧。”
“砰!”
天空中再一次传来这么的一声烟花的轰鸣。
什么?
莱拉清晰地听到脑中某根弦轰塌断裂的声音。
那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和煦,却像是世界上最冰冷锋利的刀尖一般,一下子剜进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他……知道?
莱拉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离自己过于近距离的布雷斯。
离近了,才发现,那双带着笑意盈盈的眼眸是那么的安静而哀怜,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惫和苍白,仿佛藏着一千只、一万只破茧而出的蝴蝶。
——这才是真正的将死之人的眼神,是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眼神。
“知道吗?真的想死的人,可不会在讨论自己死因的时候发呆哦。”布雷斯缓缓开口,他是那么的脆弱不堪,可面对莱拉,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尊重你的选择,和你在一起的这几天,我真的很开心,似乎是第一次和异性这么交心一样。不过……很抱歉,我承认,我最开始找上你,的确是因为斯诺的原因。”
他承认,尽管自己有着那么多的恋爱经验,可面对莱拉,他似乎总是那么的手忙脚乱。
真是奇怪的感觉,真是……
很轻松的感觉。
“那……布雷斯,”面对布雷斯突如其来的坦白,莱拉只觉得自己的嘴角发涩:“会不会是因为你自己也不想死,所以才会看出来我的真正选择呢?”
她的弦外之音是,布雷斯,不要自杀好不好,我们都好好的活着好不好。
可是……
可是布雷斯却没有说话,他慢慢把头转过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中不断消失又不断绽放的烟花,直到最后一束烟花消散在天边,他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烟花看完了,他们也没有理由停留在草地上,二人安静地起身,二人沉默地走回别墅。
布雷斯在前,莱拉在后。
他的身影,都要融进这夜色之中了。
莱拉有些沉重地想着。
还有两天。
还有两天……就要迎来这个少年的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