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双向情感障碍（1 / 2）
面试完那天其实说实话我是不希望自己被录用的，因为当时我担心的一件事就是我在N市会遇到王轩这个傻逼，毕竟N市就这么大，我还是想自己出去闯闯，在那之后我找了一家传媒公司，而里面基本上都是高中辍学出来打工的孩子，以为自己能闯出一番事业，索性老板人还算可以，或许在这点上我的运气还是不错的，总能遇到一群对我好的人，工作也还算轻松，老板每天还会给我们带下午茶，那时候在想要不就待在这得了，去N市我还得付房租，抛去生活费，我这钱永远也还不清，而在F市我吃家里的用家里的，我爸也不需要我养老，一个月5K 我每天的开销无非就两包万宝路，不出门社交，不出半个月我这钱我应该就能还清了，那时候公司就我一个懂修电脑，对于这个问题，我是这么认为的，现在的人只懂得这么提出问题，而不懂得怎么去解决问题，以前学校的投影仪坏了也是我修的，我想的是课总得上把，我们系里开会一个月开一次，到时候申报维修又得一个月，然后就在网上找投影机对应的型号，开始找教程，对于公司的电脑和电器也是，出去找人又得花一大笔钱，而且人家为了赚你这笔钱还会给你偷工减料，人家巴不得你电脑天天坏呢。于是又被迫学了一些维修知识，那时候我们的KPI要求是一个月要出3000条短视频，你问我那家公司是做啥的，【小猪优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就是把一条电视剧或者电影拆分成一个个4:30秒-6分钟的视频，而多出来的量，1个视频一毛钱。
我也说过我的语文一直都是可以的，剪视频还得写文案，剪视频虽然简单，但写文案是个费脑子的事情，我的那些同事基本就是一半时间都在看视频，看完一集后开始狗屎文案，而我是草草看一下就开始写文案了，那些想法就好像一条瀑布一样冲击着我的大脑，在进这家传媒公司之前我也做过自媒体，因为没有一个很好的平台，播放量一直被卡着，因为有基础在，所以我做的永远比别人快，不出一个星期老板跟我说：“小弟啊，要不你兼两个岗位吧，咱们那些主播的电脑你看看能不能调调，视频拆条你一天剪50条就够了，工资还是不变，我再给你双休日，你看看怎么样？”
“行吧。”
周末我回到了外婆家，外婆对我说：“你看看你现在，读美术读了个屁，又是跑去做厨师，读了个本科，回来又不去上班，白白浪费你爸这么多钱”
舅舅也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单位能不能去，也就你爸疼你，你看看你表哥，我是没能力像你爸一样给你表哥那么好的条件。”
回到家后我爸又在说：“你现在长大了，知道你自尊心强，N市你也去了，姨姨家你也看到了，她们家过的多累，每天起早贪黑的，还不能保证每天都有人点单。”
“我知道啊，可是我喜欢待在厨房啊，我喜欢的事再苦我都能坚持啊。”
“你知不知道我单位里多少人说你的这家单位有多好，多少人羡慕，别人想要要不到，给你你还不要，你去面试那天我也问过公司的情况了，大家相处的都和家人一样，不要和小时候的想法一样，觉得到哪都会被人欺负，为什么大家都欺负你，你自己本身不存在原因吗？”呵，我头一次觉得我爸变了，我一直以为我爸是最懂我的人，没想到他也不是，反而还觉得我变成这样都是我自己的错。
“可待单位赚不到钱啊”
“不要跟别人攀比，你拿十万的钱你去跟拿100万的人去比你死不死，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少能力的事，你看我给你买的衣服哪个不是千把来块的，出去人家会说哎，阿海你今天穿的好高级啊，不会吧，你在看看我一件衣服穿了好几年人家也不会说我多邋遢，做人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就行，你要太在意别人说你什么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你现在是大领导，谁敢说你什么啊，你以为人家都尊敬你这个人啊，人家是怕你这个职位，怕说你坏话被你穿小鞋，等你退休你看看”听到这话我爸就沉默了，选择了一个人去客厅抽烟。
但我最后还是如期去了单位上班，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我哥对我的保护，让大家觉得我不是因为走关系进来的，全公司的人都管他叫表哥，我也跟着大家叫他表哥，因为他确实是我表哥，虽然我不知道这层关系是哪来的，我只知道以前我从H市回来的时候在我爸办公室见过一面，而我家除了自己本家，其他的什么表亲我一个都不认识，甚至也不知道他们是做啥的。
虽然来公司一周了，但对周围的人我还是不信任，我还是怕别人说我是关系户，也怕自己征信的事情，又或者说我如果做的不好会影响到表哥，在上班的第一个周五我坐着表哥的车回了家，同时车上还坐着一位在公司里坐在我对面的女生陶梦，她问我：“望海，你通过什么渠道来到我们公司的”
“啊？我抖音上看到有招聘我就进来了啊”
“肯定在骗人，F市的人都爱骗人”
“你要不信就算了”，说完这句话我看了看表哥的脸，我在想的是表哥费劲心思让我来单位上班，而我不感恩就算了还说是自己进来的，他会不会计较这些，我是不是太没良心了一点，在送完陶梦去到她要女的地方之后，表哥问我：“怎么样，还适应吧”
“还好吧，就是有点无聊”
“多看点书，我跟你也不在一个办公室，管不到你，努努力吧阿弟”
“我知道，不过我好像考不了”
“为什么”
“别跟我爸说啊，我身份证之前被人偷了，征信出了点问题”
“那你这笔钱肯定要不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反正现在房租我爸帮我出，我一天吃一顿也够了。”
“那怎么行，公司里有食堂，一顿就3块钱，你可以在食堂吃，我去跟胡姐讲讲，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一下”
“嗯”
到了家门口后我对表哥说了句：“谢谢阿，哥，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自家人，都是小事情，客气什么”
“走了哈，你路上开慢点”
“行，有空记得多看点书啊”
书，我确实有看，不过那时候我看的跟金融一点关系没有，看的全是法律方面的书，和心理学方面的，在去本科前我认识了十中的一位学妹--黄洁，也是美术生，这世界就是这么小，没想到她和熊莹从小就认识，从公司回到F市时候，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出来吃夜宵，说熊莹也在，我问她：“你知道我跟熊莹为什么分手吗”
“不知道”
“我怕出来她会打死我，我还是不出来了。”
“行吧，但我和她也很久没联系了，关系现在也不是那么好”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你以为你在别人心中的位置很重要，但人总会去到新的环境，遇到新的人，双方都不主动，关系淡了也正常。”
接着我又问她毕业了之后打算干嘛，她说已经找了一家公司开始承包F市的文化宣传这一块了，一年算下来也能挣不少钱。当她问我想做啥的时候，我把我的餐厅的企业规划书拿给她看看了看，而所有该算的我全部都算了，我问过三表姐，她那堂弟的西餐厅花了多少钱，她告诉我光是找人设计就花了一百多万，七七八八啥的算下来花了260左右，这还是在F市，开个餐厅就需要这么贵了。那时刚大学毕业的我任就心高气傲，认为我在H市和F市都能赚到那么多钱，自己本身又是学设计专业的，店铺设计这些我可以找同学们帮忙，这里我能省一笔钱，那时候表姐还问我家里的设备还没卖出去，要不要先给我留着，我说还是卖了吧，那时候我以为，本科毕业后去到南岛，一个月8k加五险一金，晚上下了班再出去摆摊，摆摊的成本不用我出，还能赚个四五千，住房我可以住岛外，1300一个月，吃的话公司包吃，抛开这些，我怎么着一个月还能剩个一万二三，40岁开店，我现在23岁，17年期间不结婚生小孩，我爸生病医保百分百报销，这十七年怎么着我也能存个260万左右，完全够我在F市开店了，而我压根不是以盈利性为目的去开这家店，那或许可能也用不到这么多钱。
那时候的想法现在开来真的非常天真，那时候我想的是在母亲河那建一艘三层楼的大船，打造属于我自己的商业帝国，因为F市是没有固定的美食街的，我想把一楼分给那些在街上摆摊的商贩们，让他们有个固定的地方摆摊，有个自己的店面，不用每天都担心城管那些人，二楼就是我自己的餐厅了，非盈利性的，只是想把我的朋友们全聚在一块，搞点公益性的事情，送外卖的事情我也做过，街上凌晨扫大街的人也有很多，还有那些可能一辈子都去不了一次高档餐厅的那些人，我想做的是为他们服务，拉拢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开一家餐厅，每天晚上下了班开始做免费早餐，早晨四五点给那些环卫工人送去，而对于那些穷人，我是想着现在所有人的口袋里都不缺钱，曾经在省会我遇到过一个老板，他是这么做的，就是第二份半价，怎么说呢，如果是自己自掏腰包去做公益那必定亏本，而这个第二份半价就是让顾客也掏一部分钱，让顾客也有一定的参与感，而他还会让那些顾客给那些【爱心餐】上写下一句祝福的话。
而三楼呢，就是员工宿舍以及员工休息室啦，台球厅、棋牌室、KTV，这些都要算进去，员工福利一定要做到位，那时候我还想着，如果能赚到钱，每三个月我会带一名员工出去旅游。而员工生日啥的那一天，他可以带家里人来餐厅里吃饭，那一天他的那桌菜品费用免单。
而和王洁讨论了这个想法之后，她是表以支持的，所以在后来去到本科后我完全不是以学习的目的读的本科，而是存粹为了拉拢人脉。
我也遇到过那些想要去餐厅上班的女孩子，因为在餐厅上过班，才知道那些没文化的人每天聊得都是些什么东西，整个餐厅被搞得乌烟瘴气的，而开餐厅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那些真正喜欢做美食的人提供一个干净环境，从某种意义上讲，我想保护这些存粹的人，让那些人不必去接触向小金枪或者joker和王轩那些人。
我也跟许馨谈论过这个问题，她说：“你这样做下去必定亏本，且抛开你对钱没多大兴趣不说，你的本钱够我做几年公益，人心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美好，想做公益是好事，但你对别人好，时间久了他会成为一种习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你给他们免费的饭吃，会让他们觉得，诶，反正我不去工作我还能吃到饭，那我还工作个啥，不是我打击你啊老哥，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你的钱不够支持你去做公益，你不再给这些人提供免费早餐，到时候这群人会来怪罪你，那种舆论压力你承受的住吗。”
是哦，F市，整个东岛地区最乱的五线城市，它的包容性并不像魔都又或者是省会那么强，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无法做到让每个人都能自掏腰包投入到这公益项目中，就算是我把朋友们全拉到F市来，在餐厅里我能保护这群人，那出了餐厅呢。
人算不如天算，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如果不是出现了疫情，或许我还做着40岁想开餐厅的白日梦吧，而疫情期间我妈也是有去上班一下，没去上班一下的，让我觉得或许在单位上班是件好事，至少不用为了钱而发愁。
那一年父母的关系也算缓和了很多，我爸也肯回到外婆家了，那一年表哥带了女朋友回家，家里人问我：“你看你表哥和小舅都有女朋友了，你是不是也该找一个了”
就连一向同意我不结婚了老爸也问了我在公司里有没有看对眼的女孩子，我说我没有，别说家人，包括李光和许馨我都没告诉他们其实我有女朋友，只不过她死了得这件事情，过年那其他轮番的被亲戚们询问有没有女朋友，我不是在逃避说我目前不想找，就是很生气的跟他们说能不能别管我，我不想结婚。而他们也始终不知道为什么一谈到结婚这个事情我总是会发那么大的火。那一年许馨开了自己的工作室，王洁去了公安局做派遣工，joker因为摔断了手没有能力去上班，没办法还钱给我。
再次回到公司之后，我问了问坐我隔壁的吴老师，我问他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他告诉我就3000多把，其他的年底发，我又问他来了公司三年工资没涨过吗，他说“涨个屁啊，我都想跳槽了”。那时候我在想，以我现在的征信状况，专业不对口我也考不了我们自己公司，就算我硬赖在这，做到我退休也只能那3700，只有五险没一金的，为什么家里人会说这份工作好，我想不通，我也看不见出路，如果说刚毕业那一年我还可以顶着实习生的名义去当个学徒，可现在毕业一年了，画画和烹饪早就被我忘得七七八八，别的我又不会，我还能咋办。
起初刚去公司的时候，每天都很闲，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真的从小到大都太闲了，导致于我的脑子里永远都有无数的想法，抑郁是因为放不下过去，而焦虑是看不清未来，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敲击着我的大脑，而对未来我又看不清，每天想着怎么样才能把钱还清，如果待在这家公司我的未来又会是怎么样，而我还是沉浸在我家债务没还清，我爸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一千来块的状态，我想让我爸过的舒服一点，不要那么累，如果说以前是为了朋友而活着，现在是为了我爸而活着，又或许是那些经历给我造成的原因，让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坏处想，每天我晚上躺在床上我都在想着第二天我会遇到什么人，该跟他们说什么话，他们会怎么回应我，我也知道我话说出去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什么话人家爱听，什么话人家不爱听，因为我这人不爱说话，我得把这些事情事先想好，让生活的剧本完全跟着我得节奏来进行，但我忽略了每个人都是个个体，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当生活不能按我得剧本进行下去，别人回应我得跟我想的不一样时会让我觉得很头疼。
一天晚上我在床上发呆，那天晚上许馨问我最近过的怎么样，我说肉体折磨转化为精神折磨了，因为她知道在H市和在省会的时候我过得有多累，最后身体熬不住累倒了，现在好不容易不用受累了，工作也还算稳定，可我始终看不到自己的出路，或许因为这份工作本身就不是我所喜欢的，所以我对它有一种抵触敢，我还是想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许馨让我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或许会好点。
那时候住我隔壁的大哥遛狗回来，跟我说起了他的故事，他说：“这狗挺听话的，不吵不闹，我现在也算熬出头了，买了自己的房子，不过这只狗我没办法带他走，看你一个人挺孤单的，要不把它留给你吧”
“我隔三差五就得出差，周末我还得回家，何况我连自己都顾不好，这好歹也是条生命”
“是啊，好歹是条生命啊，也养出感情了，说送人我也舍不得”
过了一周之后，我隔壁的大哥搬走了，而他看我喜欢下厨，跟我说他的那间有厨房，要不跟房东说说，让我搬到他那间去，于是我搬到了我现在住的这间屋子。搬到那之后第一个月发工资，上一秒刚花的工资，下一秒就被我拿去还债了，陶曼问我：“我草，你是不是在网上赌博了，3000多的工资不到一分钟就没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而第一个月在公司的食堂伙食费就花了我500多块钱，吴老师过来说：“不是，一顿就3块钱，为你怎么要500多块钱”我去问胡姐，胡姐告诉我：“恩，你们这些外包的不算正式工，正式工一顿是3块钱没错，你们早餐6块，午餐和晚餐一顿18，如果有人不吃的话，可以跟你换，有人跟你换的话你那一顿可以算三块钱。没事，我给你想想办法吧，毕竟你工资也不高”
“算了，我还是只吃一顿晚饭就好了”那时候听到我一个月伙食要500多，很多人说反正他们也不吃早餐，要不就把早餐留给我吧，因为午餐吃的人太多了，实在没办法跟我换。我真的很感谢他们。
那时候姨姨在卖水煮鱼，因为家里还有个帕金森加阿尔赫兹海默症的老奶奶，姨姨和姨丈实在忙不过来，因为我做过厨师，偶尔我会去她们家帮忙，说来也奇怪，奶奶虽说有阿尔赫兹海默症，记不起姨姨和姨丈，但每次我去的时候一眼就能把我认出来，那时候姨姨买了新房，每个月都得还房贷，同时还得供妹妹读书，我问姨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她跟我说好的时候一个月三万多，不好的时候一个月三万多，跟我说其实一直很后悔，如果当初姨丈没放弃单位的工作，她自己还是在医院上班的话，日子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忙忙碌碌，饭也顾不上吃，每天晚上睡觉了，人家打一个电话就得爬起来做单子，而就在春节那段期间，每天都爆单，姨丈半夜起来做单子做到了胃出血，也跟我说这行不好做，让我放弃做厨师这个梦想。如果真想做，现在家里练练，她看看帮我挂网上去卖，先收获一批客源先。
关于我们公司，那时候每周二每周四我们是要固定加班的，为了能帮到姨姨，在一个周二的晚上，我去姨姨家煮了份水煮鱼，姨姨帮我煮了份小龙虾，我跟姨姨说：“你赚钱也不容易，成本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害，一家人，你也是我儿子，算是帮你跟同事们处好关系吧。”
那天晚上同事们吃的还算开心，也向我要了姨姨的微信。而那个时候我也开始在家研究起了自己的菜系。一堆人说我的菜做的挺精致的，我才说起了我曾经做厨师的事情，那时候因为食堂收费的问题，领导打算自己开办食堂，然后做我斜对面的陆老师就跟我说：“望海，你不是做厨师的吗，要不要跟领导说一下，你去食堂上班打两份工，反正你工作比较轻松，食堂那边也就给我们做个午饭和晚饭，你应该应付的过来吧”说实话我倒是想去啊，可我是做西餐的，中餐这玩意我真的没把握能做好，何况我做菜很严格，就算是荷包蛋，哪怕敲鸡蛋的时候，蛋黄散了都会被我直接扔了，其次中餐的菜刀我也拿不动啊，这是最关键的，最后还是被我拒绝了。不过最后我们公司自己的食堂也没开起来。
接着认识的就是跟我同一批进来的李盛，在公司里聊天最多的除了公司的司机厡哥就是他了，然后跟我同部门的还有一个郑城和同样来自F市的柳熏，偶尔出差的时候我们会一起聊天，因为面试的时候我爸和厡哥聊过天，我的家底厡哥是清楚一些的，而郑城那年已经34岁了，家里人都在催婚，偶尔我们就在车上聊怎么泡妞的事情，我就把我在高中里有一堆女朋友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也给厡哥看过我高中的照片，原哥让郑城跟我学学，我说：“做饭画画，这种必备技能你不会，你好歹是个拆迁户，大方一点可以不。”在公司里我最喜欢跟厡哥聊天，因为很多时候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而或许小时候经常跟我爸下乡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家里的哥哥姐姐们比较多，我喜欢跟比我年长的人一起聊天，因为他们毕竟是过来人，想的比我透彻的多，你说为什么不去找表哥，虽说实在公司里我最亲近的人，但因为都是自家人，我担心的是我把我我的想法全告诉他，他会跟我爸说，对于家人，我总是有一种恐惧感，我爸虽然说脾气比较好，可真的发起脾气跟我一样收不住的。
其次就是李盛，他之前自己干外卖店，因为疫情店铺倒闭，选择来了这家公司，他跟我说面试那天看到我把我爸都带来了，想着我背后到底有什么关系，说实话把他吓了一跳，觉得自己肯定没戏了，我跟他说我爸只是来了解公司情况的。他也知道我想开餐厅，跟我说这一行不好做，也知道我欠债的事情，每天都挺烦的。帮我分担了一些工作，那时候表哥的办公室在楼下，我在楼上，偶尔表哥我让我下去帮忙，陶梦经常问我：“为什么表哥老是找你，你拒绝他不会啊”
“害，我没办法拒绝”
“你是不是怕周五晚上要做他的车回F市，他不带你”
“不是”
但关于公司，除了我们的主管寿哥，还有业务部的领导，那时候没人知道我和表哥的关系。面试的时候寿哥是面试官，因为他这个人块头比较大，那时候的他又是一脸严肃，有把我吓到，所以那时候的我对他也是有一种畏惧感，记得刚来公司的第一天，在电梯里只有我和寿哥，他开口问了我一句：“你是孙翼的弟弟吧”
“嗯”
“没事，好好做，我们公司的同事人挺好的，只要你不放什么政治性的错误不会被开的”
妈的，寿哥这句话让我觉得压迫感十足，等他走出电梯后，留我一个人愣在原地。记得经理的孩子被人欺负了，也是叫寿哥去帮忙，那时候在我的印象里寿哥就是一个脾气暴躁还会打人的一个人，也导致我不敢跟他说话，但在后来我才知道我能进来是因为寿哥在领导在面前说了些好话。因为面试的时候说实话我是不想来这家公司的，面试官问我什么我回答都是我不知道，那时候外包公司的领导说：“这什么都不懂要来干嘛”
“寿哥跟领导说，毕竟是孙翼的弟弟，有个自己人在身边终究会好点。”
再认识的是风控的柳月姐和当时被借调到其他公司的邹科，那时候王洁说公安局招人，问我去不去，我说先把体重减下来再说吧，然后那段时间就天天泡在公司的健身房里。邹科和柳月姐每天都会来，偶尔聊天柳月姐问我：“你不是会做饭吗，时候尝尝你的手艺”
“没事，有得是机会，到时候把你们所有人都喂胖了，我再悄咪咪的瘦下来”
“哈哈哈哈，你小子坏得很啊”
接着是风控的林烟，她是我通过陶梦认识的，一次我在健身房跑步，陶梦和林烟走了进来，林烟问我：“你最近都在看书啊？是打算考哪里吗？”
“考哪里我没想好，但读书绝对有用”
“我弟要跟你一样就好了”
“好好读书吧，有文化很重要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认识到这一点的”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以前在餐厅上过班，他们聊天每次都是些下三滥的东西，让我觉得我不应该跟那些人待在一起。”
“你还在餐厅上过班啊，改天尝尝你的手艺”
“之前加班你不在，上次我有带水煮鱼来公司啊，不过你想吃你可以去我姨姨那点，有得时候是我在做，都一样的。”
然后就是小组的聚餐，认识了一些其他同事，才发现原来寿哥是个挺逗比的人，那一晚因为认识了很多了人，我自诩自己是个没感情的人，但在那一晚之后我好像有了，因为公司里的所有人对我很好，这是我这20多年来未曾感受到的，那时候公司里也有人对表哥有意见，认为我就是公司花钱给表哥请来的私人秘书，那晚吃饭忘了谁问了我一句：“你怎么看待表哥这个人”
“我家里的哥哥们都没对我这么好，表哥这个人虽然有点吊儿郎当的，但比我见过的那些人好多了。”
表哥：“你这话说出来，怎么感觉像是在骂我一样”
“哎，那我自罚一杯呗”说实话那晚我真的非常的高兴，认为来这家公司是对的，喝了很多白酒后跑出去吐完，回来后就趴在了一旁，迷迷糊糊忘了谁说了我一句小趴菜。
然后表哥发了个短信给我爸，我爸打了个电话给我：“你喝了多少酒，你哥那个酒蒙子，你跟他拼”
“我高兴”
“爸妈不在你身边，自己照顾好自己”
“哎哟，我都24了，自己知道”
6月的时候，疫情蔓延到了N市，公司派我去做志愿者，李盛对我说：“也好，待公司里跟坐牢一样，做个志愿者好歹也算是有点意义”
那天晚上十二点多，总部派车把我送到了N市下面的一个村子，其实对于我来说我更喜欢做这样的工作，毕竟能给社会提供些贡献，而见到那些村民，每个人都是领导领导的叫着，我说我不是领导，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而如果说哪天我真的想通了想去考公，那这也是考察民情的一种方式，那时候朋友还有家里人天天打电话问我过的怎么样，我笑着说：“没事，反正打了三针疫苗，死不了的”
“你们公司怎么回事，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哎，国家和社会需要我我就去呗，总得有人去，待公司也是闲着，每天跟坐牢一样，还不如出来。”
“照顾好自己，记得消毒”
“嗯，知道了”但因为做了志愿者，也让我看到了一些形式主义的事情，跟领导去慰问那些康复回来的群众，只是提着两袋米一桶油进行了简单的慰问，新闻就大肆的报导，这点让我看的非常不顺眼，我认为身为领导应该要考虑到人民群众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两袋米谁买不起啊。
老爸说出门在外靠嘴甜混饭吃这一点没错，因为疫情，我们也被困在村子里，出不了村，而我这人我也说过我人缘向来比较好，很快跟村子里的村民们混熟了，那时候我们晚上还得值班从晚上10点到第二天6点，每次看到我来了之后，那些村里自己的防卫组就会把电磁炉什么的拿出来在村门口煮火锅吃，村长问我：“阿弟，你哪里人啊”
“F市的”
“哦，F市啊，能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不容易啊”F市的人出了名的坏，老一辈多多少少对F市的人还是有点意见的。
“村长，咱们村的经济怎么样”
“搬到新村之后好多了，对了阿弟，你是哪个单位的啊”
“市政府派来的”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看你也就20出头吧，有没有兄弟姐妹？”
“没有，我父母就生了我一个”
“那你还跑到我们这来，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你爸妈不担心啊”
“担心，我跟我家人关系不怎么样，我也没做过什么让他们骄傲的事情，所以我想出来，为这个社会做些什么”
“后生可畏啊，希望你不忘初心”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这句话又有谁能做到，甚至连自己的初心是什么，多少人爬到了一定的位置后就忘了自己曾经出生于底层，没经的起诱惑，尝到甜头后，逐渐忘记了的自己的初心。。
记得过年那段时间，我回家，跟老爸出去散步，晚上9点多看到一位老人家在摆摊卖玉米，我爸问我吃不吃，我说买一点吧。然后我爸就买了四五斤玉米，我问我爸买那么多干嘛，又吃不完，我爸跟我说：“你看看，比我们家家境差的人多了去了，就刚才那个大爷，人家早晨早早的要从村子里把玉米运到市区里卖，到现在框里还是满满的，我买一点，人家也可以早点回去，大冬天的，老人家身体吃不消，再说我们家又不缺那点钱，你又爱吃玉米，帮了别人，也满足了你，何乐而不为。”
“那倒是”
“你妈经常说我买菜不会讨价还价，老弱残少不欺，不要觉得自己身处高处就瞧不起这些底层的人，人家也不容易，该多少钱就多少钱给人家就是了。”
“嗯”
“身上备点现金很重要，不是每个村里文化普及都那么高，很多老人家不会用微信和支付宝，容易被骗。”
“知道了”
从村子做完志愿者后，没过一个月X县又爆发了疫情，因为X县是整个N县的旅游大县，靠着海边，外来人口比较多，那里的疫情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控制的住的，出发前四伯打电话给我：“听说你要去X县做志愿者了？”
“是啊”
“沿海地区，不知道能不能控制的住”
“啊？”
“得防着那些偷渡过来的人”
“不会吧四伯”
“怎么不会，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部队天天就驻扎在海边，就怕缅甸和老挝的人偷渡回来，现在每天还要挨家挨户的排查，上个月就查出来几个。你自己注意点就是了，别被传染了”
都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一是没错，那一天晚上，包括我在内N市就派了3000多人去X县支援，而F市也派出了2000多人，对于新冠肺炎，我一直拿它当游戏里的BOOS一样，它不是单人副本，而是千人副本。那一天被派去的还有柳熏和他堂哥，我们仨一直都待在一块，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
出发的那天晚上我们被安排到了X县的一所中学，晚上就睡在了课桌上，那天出发前的动员大会就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又是搞形式主义，N县到X县就要一个小时了，现在疫情那么严重，你还有心思搁这搞七搞八的。就算是打团本也讲究一个时效性啊。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并没有被安排到街区去工作，而是给我们安排住宿，在宾馆睡了一个午觉之后，为了减轻政府的经济负担，我们又从宾馆搬到了特殊学校的宿舍，因为小孩子们都放暑假了，刚好有床位提供我们睡觉，接着就是投奔到正式的工作中，每个时间点都有人出去值班，那时候的我说实话是有神经衰弱的，因为进进出出，开门关门的声音，搞得我真的没办法睡觉，我就提议让我去值夜班。
但其实，我们这群人并没有对X县付出多大的贡献，其实来个百来人就能解决这次疫情了，X县的政府，机关人员完全是够的，我们的到来，X县政府又得考虑我们的住宿，又得安排我们的伙食，但说实话我们吃的并没有多好，两只虾，一个鸡翅，一份土豆，一份豆芽，一份紫菜汤，我问送餐的人这一份盒饭要多少钱，他告诉我要45块钱，我当时都惊呆了。我是不知道政府拨了多少款做这些，而这简简单单的菜竟然要高达45块钱，我直接就跟带头的队长说盒饭我就不吃了，我还是自己点外卖吧。
而这次的防疫工作说实话并不像村里的那样，村里只要村大门一关所有人就都出不去，而在县里，管也管不住，好说歹说跟群众交代不要出去，但总有一些人不知道从哪条巷子里钻出去，而X县，有个工作证就可以随意进出，导致很多人的工作位到处借人，每天进进出出的我们也没法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工作人员。
一个星期后我和柳熏被安排到了不同的小区去值班，我的那个小区二号楼被封了，通知所有人不许下楼，可每天还是有很多人往外跑，当时有个人翻墙出了小区，我跑出去追，然后人家骑着小电炉就溜没影了，我问陪我值班的公安姐姐：“人一个个这样溜出去，你们公安就不管管吗”
“习惯就好，管不住的，每个你都去追，小区谁来看啊”草，你公安都不管了，我还管个屁啊。
但很快X县部队就派了一堆人，把那些人直接抓去了隔离。在X县待了一个月，每天都有人下来问我：“领导，到底什么时候解封啊”
“不知道，快了吧，待家里别下楼了，挺危险的”
一个月后终于解封了，走的那天X的路上排满了人群为我们送行，还有人给我们送花，说我们是这座城市的英雄，走的时候还有铁骑队护送我们，场面堪比《我不是药神》里徐峥坐上警车的那个时候，说实话把我感动到了，他们称我们这群人为英雄，是孤勇者，但对于英雄，我觉得我们并配不上这个称呼，我们并没为这座城市付出什么贡献，每天就是站在小区门口值班，做核酸的时候核实下信息，维持秩序，哪有做什么，哪里配得上英雄这个称号，真正的英雄是那些在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和挨家挨户排查的那些人，而在那之后有人说我傻，拿命去搏，每天都埋怨着自己做了多少事，吹嘘着自己多牛逼，我都是轻蔑的说一句：“你他妈为这个社会贡献了什么啊，抱怨这抱怨那的。”
九月，总部安排我们这些7.14的“英雄”们去疗养，说是去疗养，其实MD就是陪领导去散心，领导没来我们不能走，领导拍照你得站到一边去不能挡住领导的镜头，偶尔还得帮领导拎包啥的，那时候领导想买当地的特产，碍于面子一直不敢开口，柳熏的堂哥就让柳熏买一点，晚上再给领导送过去，说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我笑笑不说话。
从Z市回到N市，表哥就说：“你看看柳熏这孩子多懂事，出去玩知道带东西回来，你什么东西都不带”
“想吃啥你说我做就是了，这种东西我真拿不出手”
10月领导把我和柳熏还有李盛还有郑城叫去了办公室开会：“现在G县不用去了，X县的协议很快也不用去了，就剩下一个D县，你们这岗位用不到这么多人，要不试着开始做点业务，年底给你们发点奖金，你们是派遣工，就算要考我们公司，也要熟悉一下业务才行啊。”
接着我们四个就被分组了，我和李盛还有郑城待在楼下，柳熏待在楼上，而郑城决定辞职，每天打了个卡就跑出去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表哥想特殊照顾我这个表弟，每天拿一大堆业务让我做。而李盛被安排去做了数据方面的活。
到了年前，业务多的压得我和李盛喘不过气，李盛跟我说：“我打算辞职了”
“啊，你也要走？”
“是啊，我老婆怀孕了，就现在这个工资，奶粉都买不起哦，我不像你，没结婚，没经济负担。”
“谁说的，我欠债还没还完呢”
那时候为了还债，周末我还得跑到省会去打工，说实话真的累，我跟joker说：“赶紧把钱还我把，我身体真的扛不住了”而他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说会把钱还给我，我也不知道他说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他说他征信已经被黑了，所有的卡都被冻结，没法给我转账，而他这个人嫌弃每份工作工资太低，没做一个月就辞职，而那些店铺还不给他发工资，我就说：“你妈B的，你就做几天人家怎么给你发工资，真嫌工资低你去厂里上班啊，反正也是一天12个小时，那里工资高”
“厂里太累，不想去”
“你他妈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搞得现在是我在帮你还债，你把我害的有多惨你知不知道，妈个逼我，被你搞得我爸和我工作都要没了，你还不把钱还我，我工作要是没了别怪我不讲兄弟情义。”
可能是被他抓住了我看不惯身边的人受苦的这点吧，不但钱没还我，隔三差五还要像我借十几二十块钱卖烟。
十二月份的晚上，我爸打了个电话：“你最近是不是在公司里惹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啊，领导同事看见我和家里人一样，对我都很好，我能惹什么事”
“那你哥怎么跟我说有件事要帮你解决了，你有什么事情别自己憋在心里，老爸又不是外人。”
“真想不出来惹了什么事情啊”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说实话，以后我都不管你了。”
“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你说”
“我征信出了点问题”
“欠了多少钱”
“还剩一万多，我自己能还”
“缺钱你跟我说啊，干嘛跑出去借钱”
“不是我借的啊，当初在省会，身份证被同事偷了”
“你上次去南岛是不是就因为这件事，是不是那个同事”
“嗯”
“你不是就说他欠你一千多”
“我怕你骂我”
“你都25了，我骂你干嘛，我只是声音大了一点，不要觉得我是在骂你，你自己身上剩多少”
“加上上次做志愿者发的钱，还剩8000来块，过完年应该就能还清了”
“给你6000够不够”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要不是跟你哥出去吃饭，我都不知道你出这么大的事情，我要不问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帮妈换债，现在家里还有剩什么钱啊，我不想让你再多一件事情操心啊”
“看到你过的那么辛苦，我这当爹的能不心疼？钱给你转过去了，赶紧拿去还掉”
“知道了”
2022十二月十一号，我终于还清了我的所有债务，可以喘口气了，元旦我回了趟家，我爸把他的工资表和住房公积金给我看了之后跟我说：“不用为我考虑那么多，好好上你的班就行了，出了事情就跟家里说，对了，你那个同学的爸爸已经被开除了”
“不重要了”
关于还债这件事情，我跟方峰闹翻了，记得刚去公司的时候，吴问打了个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在N市上班，出来聚一下”接着我就出去见了吴问，他说方峰到处说我借了他的钱出去花天酒地，钱也不还。
“草他妈的，我就借了他300块钱，这个样子说我？”
“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就那样，看你钱也不还他，对你很失望，把你拉黑了。”
“傻逼吧，300块钱至于吗，以前出去玩，哪次钱不是我花的，我向你们要过没有”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