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染发(2 / 2)
“……”
“染回来,”陆辞又重复了一遍,“陆文,现在就染回来。”
即使有宋斯和夏锦年两人在中间挡着,这对峙的氛围却怎么也化不开了。像是长此以往一直按捺在黑暗下的东西,此刻终于得到了爆发。
见劝说无果,陆辞快步上前,一把揪过陆文的领子往巷子里走。
“陆辞哥!”孟则识喊到,慌忙中想跟上去。
宋斯步子一挪挡在他的面前,“有本事,你就往前走。”
“来吧,”夏锦年朝孟则识笑笑,“我们就站这儿,能动你就动。”
“你大爷呢我就杵这儿。”
阴暗的巷子里陆辞紧紧蜷着手指,骨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陆文几乎是被陆辞摔靠在冰凉的墙上的。
布料的摩擦声呼吸声此刻无限制地放大。
“陆文,我想不明白。”陆辞的眸光昏暗,在陆文的视野里看来,他哥此刻仿佛与巷子融为一体。
“我真的只希望你一直都好好的,我什么都没想过。”
就像文若伊只希望他们兄弟俩每天都乐呵呵一样,他也只希望他弟陆文能好好的。
但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和陆文之间放了一块无形的挡板,每当他想要稍许靠近,陆文就会连忙后退。
慢慢的,陆文的讲话习惯说话风格神态动作,他不再了解。明明在同一屋檐下,他却发现陆文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陆文心神动了动,迁就着他哥的动作,没了方才的戾气,道:“说了,开学就染回来。”
“现,在。”陆辞不肯松口。
陆文的火一下烧了起来,“为什么?”
“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关你什么事?”陆文吼道,他往前一推,鼻梁眼神直冲冲地撞着陆辞。
“我要干什么,要做什么,是什么样的人,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干什么都要掺和进来?”
从小到大,陆文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要向他哥陆辞看齐,无论他干什么做什么,所有人都会拿他哥过来说事。
他只要没跟着他哥的脚步或者轨迹和他哥从前的样子出现微微丝丝的偏差,所有人都会看向他,注视着他。
无言却又千言万语的一切他早就厌倦了。他到底怎么样,关他哥屁事!
陆辞笑了起来:“我掺和进来?”
这种伴着说不清楚情绪的笑声在耳畔幽幽回荡,渗人的气息一瞬间袭来。
“我怎么掺和了?”他道,顿了一会儿,终于给一切都下了个结论,“我明明什么都掺和不进来。”
“你说的对,这一切,都,关我屁事。”
一堵看不见的东西把所有的情感关系都隔离开来,刚刚汹涌的一切蓦然地全部都沉寂了,所有的生气都不复存在。
那一瞬间,陆文有一种陆辞整个人的色彩全都暗下去的错觉。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巷子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因为方才情绪激动而呼吸不稳的声音。
陆辞站在那,却没有一点儿声响。
好半晌,陆辞抬起头,神情竟然像换脸似的变成了原先得模样,可这却让陆文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算了,”陆辞说,“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说完话,他松开了一直拽着陆文衣领的手,朝着外面独自一人离去了。
巷子外没有夕阳洒下的余晖,在有限的视野里昏黄的天空是唯一的色彩,没有傍晚归家的人,没有小孩路边的嬉闹,没有房屋里传出的油烟声……
什么都没有。
此时此刻这个场景幽然得让人感到不适。
“……”
陆文跟着秦云岩他们去黑吧过夜去了,一路上风风火火,陆文甚至还开上了秦云岩的机车。
机车发动时,马达发出轰隆隆的声响,连带着陆文的发丝也变得飘逸肆意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要给他让路。
回家的路上只剩下夏锦年和宋斯两个人。
宋斯问他:“你怎么不去和陆文一块儿?”
“虽然我知道我儿陆文很需要他爹我的陪伴,但另一件事情我觉得好像更重要一点。”
夏锦年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随意地说,顿了会儿,他继续道:“陈恹。”
陈恹?
宋斯愣住看向夏锦年。
不只有大人会不允许自己的小孩跟那些成绩不好的坏同学玩,学生与学生之间也会有这种想法。
从初一下学期知道陈恹和陆辞哥关系挺好,交集很多的那一刻起,宋斯就不只说过一次让陆辞哥离这个陈恹远一点。
但宋斯没想到夏锦年也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问。
夏锦年道:“调查孟则识时偶然发现的。”
夏锦年的好奇心很强,因为孟则识那狗屁膏药劲头太猛了,他非常好奇孟则识对陆辞哥产生这种念头的理由。
虽然没查出个所以然,但他偶然发现陆辞哥跟这个邪门的陈恹关系亲密得有些奇怪。
夏锦年的父亲从事心理学的行业,书房里有着大大小小关于心理学的书,虽然夏锦年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但还是在耳濡目染下有些了解。
“我觉得,”夏锦年顿了下,斟酌道,“陆辞哥不太对劲。”
是人就会有脾气,以前陆辞也不是没有发过火,但他今天发火的契机太过奇妙了。
宋斯继续看他,问:“那你怎么想的?”
“呃,”夏锦年说,“不太清楚。”
“……”
关于心理疾病方面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但无论是谁都会下意识把这种事情隔离在自己和身边人之外。
更何况他们怀疑的对象甚至还是平时温淡柔和的陆辞哥。
而且就因为人家发个火教育自己的弟弟不要染发就怀疑人家心里有问题,逻辑上说不通,说白了跟扯蛋没有区别。
“跟一下,”宋斯思索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方案,他家和陆文家在一个小区干什么事情都要方便很多,“你来我家呆几天。”
“跟什么?”
这个声音是…?
夏锦年和宋斯同时回头,眸子猝然紧缩——陈恹。
更令人惊讶的是,陈恹也染着一头奶灰色的头发,他的神情比陆文更加张扬和阴邪,像是在惊悚片结尾处才会出现的人。
他的出现在告诉我们,令人头皮发麻的和最值得让人恐惧的往往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