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盛夏茵茵(1 / 2)
自新婚那天露面以后,新娘就一直被关在猪圈里么?
随着这个念头升起,森冷的寒意在周奕心底悄然滋生。
好似疯狂生长的苔藓一般,即阴暗又潮湿,并且挥之不去。
耳边,传来林家二儿子的阵阵憨笑。
他口中念叨的,正是大喜当天,周奕曾说过的客套祝语。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嘿嘿……”
新娘戴着红盖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如何。
身板挺得笔直,双手叠放在腿上。
穿着绣花鞋的足边,掉落着一把剪刀。
红布缠绕的刀柄格外醒目,反射寒光的刀身更是惹眼。
当发现这把老式剪刀之时,周奕瞳孔猛地一缩。
脑海中,霎时浮现出阿良惨死的画面。
那时,自己搜寻许久,都未能找到与伤口契合的利器。
可是这柄剪刀,无论大小还是深浅,竟是恰好都能对上。
这会是巧合么?
“你都做了什么?”
周奕嗓音低沉,冷声对林家二儿子发起质问。
可对方却好像读不懂意思,仍在痴痴憨笑。
周奕眉头一皱,指着那柄剪刀,又问了一遍,“你都做了什么?”
这时,林家二儿子才回过神来。
他就像个灵智未开的稚童,急于分享自己发现的奇异。
一个轱辘爬向床边,将那柄剪刀握在手上。
“我老婆不会死,她……她是神仙!”
这般说着,林家二儿子已经起身,手持剪刀就要朝新娘脖颈刺去。
这个动作、这个角度、这个位置……
全都都在刺激着周奕的神经。
将一切串联到一起,隐约有条脉络逐渐清晰。
来不及细想,周奕起身上前,一把揪住林家二儿子的衣领,手臂发力猛地一拽,直接将其摔向后方。
林家二儿子吃痛地捂住屁股,随即在地上打起滚来。
他嘴巴一瘪,开始哭闹。
“你……你欺负我!”
“我要让我爹把你关进猪圈……呜哇哇!”
“那些牲口会把你吃掉!吃掉!!!”
无人理会。
顾卿依始终盯着新娘。
在她的视线中,象征“斩断”的黑线已经构成。
一旦对方有任何异动,她就会举起短刀沿着黑线落下。
届时,新娘大抵会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一旁,周奕同样保持戒备。
那条若隐若现的脉络,现在只缺最为关键的一环。
身为侍诡者的新娘,究竟掌握着怎样的能力?
这也是顾卿依最大的顾忌。
饶是以她的见闻,今晚发生的事件都堪称诡异。
二人颇为默契地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所猜想。
剪刀刺喉,足以毙命。
这本该落在新娘身上的致死伤势,却伤及两百米开外,位于戏班所在老宅的阿良身上。
那么,她所掌握的诡秘法则,是否跟“伤害转移”有关?
自始至终,新娘都只是静默地坐着。
这幅悄无声息的模样,却有股难以言喻的凝重死气扩散。
局面一度陷入僵局。
林家二儿子的哭闹声依旧。
门外,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那名看门的中年男人,正带着一队下人赶来,口中呼喊道:“二少爷!二少爷!”
当他看清屋内情形,恶狠狠地等了周奕二人一眼,旋即又跟哄小孩般说道:“二少爷,家主、家母,都在宅外等你呢。”
林家二儿子眨了眨眼睛,挤出两滴豆大的眼泪,问道:“这么晚,要去哪儿?”
中年男人看着场上局势,瞥向新娘的目光中多出几分忌惮,以及一丝隐晦的鄙夷。
“咱们去镇上玩,去买好吃的,找好看的姑娘。”
林家二儿子闻言,咧嘴憨笑起来。
可这笑意未能持续多久,就被愤恨的神色取代。
他抬手指向周奕二人,说道:“他们欺负我,把他们关进猪圈!”
说着说着,林家二儿子又开始撒泼打滚。
正当这时,新娘头戴的红盖头,边角略微一晃。
仅是些许弧度,就引起周奕和顾卿依的所有戒备。
在二人警惕的目光中,她伸出毫无血色手掌,握住先前掉落在身侧的剪刀。
没有半点言语,径直朝自己的脖颈刺去。
周奕见状,立马从挎包里夹起三枚五帝铜钱,手腕一抖就将其掷出。
电光石火之间。
破风声乍响。
三枚五帝铜钱不分先后,齐齐落在新娘惨白的手腕之上,却未能阻碍她自刎的动作。
叮叮叮——
铜钱掉落地面,发出声声脆响。
周奕捂住手腕,感受着剧痛传来,错愕地看着自己身前的铜钱。
明明已经射向新娘,怎么会落在自己手上?
见此情形,顾卿依同样疑惑,同时深感为难。
只要落下一刀,必然有人身亡。
如果按照“伤害转移”这项法则,死的绝对不是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