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夜见红衣(2 / 2)
村口位处东北,村内恰为西南。
按照卦象所示,少女应该出村才是。
即便月黑风高,那也得在村口附近找一处人家暂住。
可她偏生走入村中,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即便心知对方很有可能遇险,可周奕只是淡漠地收回目光。
收钱算命,避害趋利。
诫言已经带到。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如同那遁出变数的“一”。
这般想着,周奕将最后一根竹签收入竹筒,转而看向桌板上的黑金卡片。
卡片不大,约莫半掌左右。
边缘用烫金纹路勾勒,流露出些许华贵。
纯黑色的牌面,记录着寥寥三行信息。
【夜游人酒馆】
【灵伏路七十七号】
【拾壹】
“邀请函?”
“这应该是名片吧?”
“那少女难道是酒馆的营销不成?”
“呵……我这裤兜比脸还干净,哪里去的起什么酒馆?”
周奕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未能收获更多信息,于是就将其丢入随身的挎包当中。
至于卡片上的地址,他是不打算去的。
不单是因为穷而已,还有其他更为主要的原因……
三年前,未知法则降临世间。
人们后称之为——“诡秘”。
诡秘降临之初,由于职业特殊,周奕自然成为最容易接触到那类存在的人。
在一次驱邪的委托当中,师父梁赟连个遗言都没能交代,就被未知诡秘剥夺性命。
从那以后,侥幸存活的周奕便孑然一身,游荡于山村野寨之间。
躲避现世的同时,也规避着诡秘所带来的危险。
尽管山村人烟较少,可诡秘的降临却不挑地方。
它们附着于常物之上,蕴含着常理无法解释的力量。
这三年来,周奕也遭遇不少。
上一回,是一名遭受诡秘反噬的稚童,拿着一根木棍屠戮整个村庄。
很扯是么?
诡秘就是如此。
若是能成功驾御秘具,便能操纵它的力量,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御诡者。
一旦失败的话,则会被诡秘反噬心神,反而受它所制,沦为彻头彻尾的杀戮机器。
人们又把这类人称作侍诡者。
那名屠村的稚童,就是这种存在。
完成杀戮以后,他就因承受不住诡秘的力量当场暴亡。
周奕费劲浑身解数,掩盖自身生息,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从尸堆里爬出来后,他就更加深切地体会到诡秘的可怖之处。
时日已久,再去回想,周奕心中已经没有多少波澜。
随着时间流逝,人们会逐渐适应,毕竟生活总要继续。
例如村口那边,戏子照旧唱戏,村民们也在一天的忙碌过后悠然听曲。
周奕坐在算命摊后,等待着自己的下一位顾客。
许久过后,无人问津。
周奕打了个哈欠,困意再次来袭。
睡意朦胧之际,他的目光蓦然瞥见,街对面的那条巷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抹殷红。
周奕心绪一沉,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在这世上,可不仅诡秘危险,另种存在同样凶险。
只见幽深的巷子当中,站着一道诡异的人影。
那“人”正垂着脑袋,如瀑般的黑发遮掩面容。
一身大红衣裳,竟与戏服有些相似。
无声无息当中,不详的氛围开始酝酿。
“啧……晦气。”
周奕神色不善地啐了口唾沫。
其实,这并非首次见面。
自诡秘降临以后,那红衣阴物就会不时出现。
它的每次出现,皆象征着某种不详。
或是有人身亡,或是有人失踪。
周奕瞪眼盯着阴物,双眸当中满是戒备。
手上忙碌不停,开始收拾摊上物件。
他逐渐发现,随着自己的注视,阴物身上的殷红,逐渐朝周遭扩散开来。
即像侵蚀,也像焚化……
原本的画面逐渐支离破碎,似是被一股未知的能量片片剥落,化作灰烬散去,展露出一个周奕从未见过的世界。
其中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恶意,如同死亡一样冰冷且不容抗拒,还欲将他拖入其中。
有所察觉的周奕心中一凛,当即默念清心咒,这才强行将视线收回。
可那阴物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忽然间,周奕感到臀下一空,短暂的失重感袭上心头,一个屁墩就摔在地上。
本就大感晦气的周奕扭头喝骂道:“奶奶的,哪家的崽子这么调皮?”
正是这一眼,令他瞳孔猛地一缩。
自己身后空无一物,哪里有什么人?
与此同时,他身处的这条街道,或者说整个世界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该是夜,可天空却是灰白一片,看着雾蒙蒙的,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原本皎洁的圆月,也化作一颗漆黑的太阳。
先前稍显冷清的村道,此时却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
它们面无血色,那是常人根本无法拥有的病态惨白。
衣着打扮有古有今,混杂一块让人感到无比割裂。
来往之间,飘忽的身形并无脚步声响起。
寂静之余,流露出一股无法言说的诡异。
白天黑日,阴物遍布。
这幅阴间般的场景,周奕时常在梦里见过,可屁股传来的痛感,清晰地说明现在并非梦境。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