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绝处逢生(2 / 2)
我提醒他,警察已经介入了,切不可盲目行事。
当我和王小伟站在警察局大门口商量后续问题的处理办法时,看见周大良垂头丧气地走过来。我问他:“你既然已经和李梦雨结婚了,为什么不说实话。”
周大良沮丧着脸,斜眼看着我说:“如果我说了实话,你会把安装的活包给李梦雨吗?”
我问:“你啥时候和李梦雨结婚的?”
周大良点着一根烟,淡淡地说:“从监狱出来后,我老婆和我离婚了。我没地去,了解到重庆市场上有个项目就过来了。在联系业务的工地上,遇见了李梦雨,我俩算是一见钟情吧。认识不到两个月,我俩就结婚了。后来遇见你,就把她介绍给你认识。”
我说:“你既然知道李梦雨欺骗王小伟,为何还助虐为纣,不思悔改?”
周大良说:“天时、地利、人和都被你占尽,还嫌我不思悔改。我这辈子,一无背景,二无关系,三无资本,拿啥翻身。马克思都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我一无所有了,你认为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吗?通过所谓的自食其力、任劳任怨、诚实守信,能发财吗?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些。你看看工地上,没有关系能进到工地赚钱吗?干工程项目的都是资本家,戴着蓝帽子的工人干着最脏最累最苦的活,只能靠出苦力维持温饱。想发大财,那是痴心妄想。”
我说:“你说的有一部分对,有一部分不对。这只是社会分工不同罢了,每个人都是社会发展过程中的一颗螺丝钉,缺一不可。你千万不要把社会现象和价值观混为一谈。”
周大良说:“重庆这个项目,我以为会公平,结果呢,还是你中标。虽然我仅仅以0.5分的微弱差距屈居第二,但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是为你做了嫁衣。你觉得机会均等吗?这个公平吗?”
王小伟插话说:“你少废话,公平不公平,你说了也不算。你和李梦雨一起坑蒙拐骗,迟早会遭到报应。”
周大良冷冷地说:“报应,我才不管呢,我都混不下去了,还要考虑报应?报应那是有钱人的事,我们穷人就只剩下一条命了,无非老天爷把命拿去,我有啥害怕的,遭不遭报应都是一条命,与其饿死,还不如一搏。反正结果都一样,我无所谓。”
我说:“你受到法律的制裁,那是因为你干了违法乱纪的事,这由不得谁,只能怪你自己。社会秩序人人遵守,才会有公平可讲。当大家在一个水线上的时候,才会谈到公平。你认为投标的时候,你和我在一个水平线上吗?”
周大良说:“当然在,都去投标了,你能有的,我也有。”
我问:“你有资金吗?”
周大良说:“我没多少,但我可以借。”
我问:“你有和甲方合作过的业绩吗?”
周大良狡辩说:“暂时没有,但合作了不就有了吗?”
我又问:“你有甲方的关系吗?”
周大良说:“没有!但我可以通过项目建立关系。”
我说:“这是一个人情社会,做任何事情都要讲人情。你既然没有资金实力,如果借钱会增加施工成本,在价格上就没有优势。其二,你没有与甲方合作的背景,与甲方缺乏了解和磨合,对于甲方来说,宁愿选一个合作过的队伍,也不会贸然用一支陌生的队伍,如果干到一半了,甲方遇到资金问题,你会理解甲方,与甲方同舟共济,全力以赴吗?其三,你没有关系,在关系为王的工地上,你即使进到工地了,也可能会寸步难行。所有的事都要公事公办,你可能会官司缠身,举步维艰,最终放弃在工地上的业务而被迫转行。就凭这三点,你和我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你能跑的过我吗?所以你说的公平是不存在的。所谓的公平最后还是要看实力和关系。道家讲和谐共生,道法自然。自然界遵从的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在人类社会里同样存在。只是人受到了教化,比动物更加理性、更加有智慧有头脑罢了。”
周大良听了我的话,不再辩解,只顾低头抽烟。
王小伟说:“当初我父母如果把我生在罗马,我也不用在工地上起早贪黑地打工了。”
我接着说:“凡事投机取巧,均会有报应。如果你还自以为是,我无话可说。”
周大良把烟蒂扔在脚下,恨恨地踩灭,抬起头愤愤地抱怨道:“世上哪有什么报应,那只是统治阶级利用宗教控制民众的说辞而已。我才不信呢!”
我说:“关于报应,道家的《太平经》讲到承负。一是人世间的承负。前辈行善,今人德福,叫做“承”;今人行恶,子孙受祸,叫做“负”。通俗的讲,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还有自然社会的承负。顺“道”而为,则昌盛发达;违“道”而为,则衰败枯萎。你可以不信古人的智慧,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对社会有一个正确的认知。还有你刚才提到的马克思的那句话,说的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原始积累,而不是核心价值观。把两者千万不要混为一谈。人间正道是沧桑。你有时间可以复读《资本论》,做一个有正能量的人。”
周大良低头沉思,他知道说不过我,因为他做了亏心事。他的风水已经被自己的三观扰乱,人生的磁场发生紊乱,从而导致自身的磁场异常,台风四起,飓风肆虐,恶浪滔天。
王小伟始终关心的是他的钱如何能要回来。李梦雨的一句“除非王小伟娶我,我就把钱还给他”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李梦雨能说这样的话,意味着对他还有情有义。如果李梦雨不玩失踪,说不定他真的会把李梦雨娶回家。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他即惦记着自己的钱,还对他与李梦雨过去的情谊耿耿于怀。这是一种多么矛盾的心理。桃花劫和劫财杀同时缠身,让他倍受煎熬。他在想,李梦雨说的只有和他结婚了才能给他还钱的话中会不会有啥不可告人的隐情。借款转成彩礼了,还是要不回来。说是结婚还他,羊毛出在羊身上,都成了一家人了,还不是左兜装右兜,没啥区别,等结婚后找借口离婚,再分走一半财产,岂不更不划算。王小伟越想越后怕,这个李梦雨打的如意算盘也太响了吧。王小伟把他的顾虑说给我,我告诫他一定要不为李梦雨的话动心,横下心来,要钱。
正在我们焦急地等待警察处理结果时,李梦雨从派出所里走了出来,她好像啥事也没有发生似的。周大良笑脸相迎,上前牵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小伟见状赶紧问警察,怎么把女骗子给放了。
警察说:“证据不足,有待取证,电话住址身份都登记过了,我们总不能大过年的不让人回家吧。”
我看着周大良和李梦雨远去的背影,沮丧至极。
我和王小伟从派出所回到项目部宿舍,已经是大年三十凌晨。
半夜的时候,李梦雨用新电话号码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她会把合同履行完,至于她和王小伟之间的个人经济纠纷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事,与公司业务无关。我把短信内容给王小伟看。王小伟唉声叹气,坐在床头闷着头抽烟,一言不发。
我说:“这都是轻信别人的结果。我相信你,你相信李梦雨。结果我俩都是受害者。骗人的却平安无事,没有任何损失,可能还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我给你提醒过很多次,和下游客户一定要公私分明,千万不能感情用事,结果你却让自己难受。”
王小伟掐灭烟头,恶狠狠地说:“我去找她,要么还钱,要么给人。我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我听了大惊,问他:“你打算娶李梦雨了?”
王小伟说:“如果她还不了钱,我就要人,让她做我媳妇,我认了!”
我急忙劝诫道:“你这不是赌气嘛!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千万不要犯浑,以免后悔。”
王小伟说:“我已经浑过一次了,再犯浑一次也无所谓。”
我再次劝他三思而后行,要钱的事有警察介入,不可盲目行事。
王小伟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在宿舍里如同困兽一般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唠叨说:“事情因我起,给公司和我个人都带来了损失,最终还得我来平事,否则我这个年过不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女人不简单,我就想跟她玩玩,看谁能玩死谁?”
我问:“你有啥计划,不可蛮干?”
王小伟说:“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跟她结婚,这样可以稳住她,既可以问她慢慢要账,还可以哄着她把后面的活干完。”
我听了王小伟的话就想笑,一个人怎么会幼稚到这种程度,讥讽他说:“你俩都是夫妻了,你还让她给你还钱,你这不是痴人说梦话吗?”
王小伟说:“我给公司打个欠条,把她欠我的金额都算上。我和她结婚了,我说借给她的钱都是借公司的钱,她不认也得认,我是这么计划的。”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如果你认为这个计划可行,我也不劝你了。对于公司来说,不能有损失;对于你个人来说,也不能白白受骗,需要我这边配合的我全力配合。”
王小伟拉开门,转身对我说:“我现在就去找她。”
我也不想再劝他,只要能把钱要回来,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看着他出门,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叫住他说:“她和周大良已经结婚了,你考虑过吗?”
王小伟站在门口踯躅半天,最终冒出一句:“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周大良和李梦雨的话可能没有一句是真话,如果他们俩真是夫妻,我就插一杠子,拆散他们;如果是假夫妻,正合我意。”
王小伟说完推门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思前想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王小伟和李梦雨结婚了。